第31章
关河没有种过地,就跟着奶奶在园子里撒过白菜苗,像常春微家这么一大块地的劳动,他是第一次。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也不熟练。常春微主动让出了最简单的活给关河干,把切好的洋芋放到坑里,江信风放化肥,他跟着放牛粪。
他可最讨厌放牛粪了,可是他总不能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关河干这个,那江信风也狡猾得很,一下地就抢走了化肥桶,他只好老实戴着手套抓粪了。
关河干顺手了,很快就追上了挖坑的常春微父母。
常强称赞道:“真不愧是好学生,学什么都快,干活也利索。好孩子,你坐着休息一下,不急。”
关河回头看了眼离自己二十多米的常春微,他放下手里的洋芋,说:“那我去帮常春微。”
常春微看关河要来接自己手里的桶,连忙拒绝,说:“没有多余的手套了,你老实丢种,别把手弄脏了。”
关河瞧着常春微被太阳晒红的脸,担忧地说:“你病刚好,少干点。你去休息,把手套拿给我,我来放。”
“我好着呢。”
常春微坚持不让关河干这个,他指了指田埂上硕果累累的覆盆子,说,“我想吃那个,你去摘那个给我吃好不好?”
“好吧。”关河妥协。
他走到田埂边,把校服从下往上卷,形成一个大兜,然后小心翼翼的摘紫得发黑的野果,从田头摘到田尾,又看见红透了的珍珠荚蒾和火棘,他顺手折了几枝,一起带到常春微身边。
“这么多!”
常春微笑弯了眼,毫不客气地张着嘴凑到关河面前,说,“你喂我,啊—”
关河抓起一小撮放进常春微口中,听到常春微满足的喟叹,他没吃野果也觉得心口甜蜜蜜的,比什么都美。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了?”
江信风跟个丧尸似地走到他们面前,头一仰张大嘴说,“我也要吃,喂我。”
常春微开怀大笑:“哈哈哈……我俩好像两条狗啊,笑死了……”
关河却不高兴,他冷着脸对江信风说:“想吃自己摘。”
江信风愤懑道:“我手上有化肥诶!吃了会中毒诶!我们都是朋友,你怎么能区别对待呢?我不服!”
常春微看看自己抓过干牛粪的手,又看了看闹脾气的江信风,他歪脑筋一动,冲关河眨眨眼,没等关河明白,常春微脱掉了手套,从关河怀里抓起一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塞进江信风嘴巴里,手死死捂着江信风的嘴,问:“吃吃吃,我喂你吃,好吃吗?牛粪味的覆盆子好吃吗?”
江信风奋力拽掉常春微的手,呸呸吐掉嘴里风味独特的覆盆子,大叫着追着常春微满地跑,最后一个抱腰,把常春微甩进了一旁的溪流中。
常春微笑得喘不过气来,紧接着咳嗽了几声,原本在一旁观战的关河立马变了脸色,他放好剩下的野果,跳进溪流里把常春微拉上岸,问江信风:“他病刚好,你怎么能把他摁进水里?”
“我忘记了……”江信风站在水流中,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常春微一看关河这架势,明摆着是要发火,他想拉住关河的手哄几句,谁料脚下一滑,直接拉着关河一起滚进了溪流里。
关河一抹脸上的水,着急地拉起常春微,抬手想给常春微擦脸上的水,可袖子已经湿透了,清水滴到常春微白里透红的脸颊上,黑亮的大眼睛也仿佛泛起了水光,特别漂亮。
“关河……”
常春微察觉到了关河无微不至的关心,他在刺眼的日光下,有些恍惚,想要躲进关河的怀抱中,躲掉太阳,再得到阴凉的清甜,比如关河沾了水,性感的薄唇。
再近点。
再近点,吻去日光轮廓,躲到关河身体里。
再……
“你们三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似地打闹?快上来,站在水里做什么呢?上来烧洋芋吃了,快。”
陈爱琼的声音打破那层笼罩着他们,隐秘的日光薄膜,常春微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唇,装漫不经心拉住关河的手腕,一起上了岸。
江信风跟在他们身后,怔怔看着那像牵手又只是牵手腕清清白白的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这两个人,怎么一挨近了,就开始冒粉色泡泡呢?
关河不爱吃洋芋,但是在没有其他东西吃的情况下,他也能吃。而且陈爱琼调的蘸料特别香,他竟然也头一次觉得洋芋也可以这么美味。
“好吃吗?”常春微肩膀紧贴着关河问。
关河嗯了一声,专心啃着手里外焦里嫩的洋芋。
“你见过洋芋开花吗?洋芋花特别好看。成片的紫白色,特别梦幻。”
关河说:“没有。”
“我家另一块地的洋芋再过一段时间就开花了,到时候我带你去看。”
关河一口应下:“好。”
“我呢?我也没见过呢!”江信风见缝插针道。
常春微跺了跺脚,说:“你等这块地的洋芋开花,自己来看,反正你也记得路了。”
“不公平!你们两个对我不公平!明明我跟你认识最早,你却跟关河亲!”江信风声泪俱下,转头指着关河继续控诉,“还有你,明明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你却胳膊肘往外拐,总是为了常春微骂我,你们两个没良心的……”
常强跟陈爱琼哈哈大笑,看着围坐在柴火旁嬉笑打闹的三个少年,只希望时光再慢些,不要让少年们太快长大,去面对社会的险恶,一直天真烂漫,纯粹快乐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