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过往) - 恃宠而骄 - 西澄布丁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都市言情 > 恃宠而骄 >

第三十五章 (过往)

南浠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浠浠,你去哪儿?”是她听爸爸的话,住进黎家的第二天,看她不顺眼的黎霏就故意找茬赶她走,她气不过,拎着箱子下楼时,被徐月华追上。

“我回家。”她淡淡回,脚步没停。

却被难得强硬的徐月华一把拉住,“浠浠,别和小霏计较,她还是个孩子,听妈妈的,这就是你的家,住在这。”

南浠蹙眉,盯着徐月华看了很久,直到她表情略显慌张地避开。

“好。”

南浠把箱子交给管家,若无其事地跟着徐月华去餐厅吃饭,期间黎霏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她都忍了。

直到中午,徐月华雷打不动地午休,黎霏呆在自己房间追剧,她这才拿好手机钱包,攥着家里钥匙,偷偷溜出黎家。

爸爸说让她没事儿不要回去,可她不放心,她从早上起来开始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最喜欢的梳妆镜也无缘无故摔了稀碎,给爸爸打电话更是一直关机。

她一定要回家一趟。

楼道里空无一人,电梯坏了,她踩着长长的楼梯奔向十一楼,在走到六楼时,似乎听到外面有巨大的“砰”一声坠地,紧接是混乱的喧嚣和刺耳尖叫,她没听清。

她也不在意,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快点回家见到爸爸。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一室空旷的家门,在闷热的六月天,有些格格不入的阴冷。

“爸爸,你在哪儿呀?”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寻找,像无头苍蝇,在自己熟悉却又陌生的家反反复复地乱撞,“你快出来呀,不然我生气了。”

没有回应。

猎猎作响的风从书房敞开的窗户一窝蜂涌入,裹挟着她倏然停在门口的脚步――依旧无人。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安静的房间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回声,沿着死一般沉寂的墙壁反弹到她耳边,还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滋生出令人惊惧的不安。

她的脚像被钉在原地,不敢上前。

许久,粘稠的禁锢撕裂一道口子,她终于得以缓慢地迈开步伐,颤着手,走到窗台。

高空之下站着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似的人头,围绕着一团破碎的模糊,像被分解的支离破碎的零件。

她木然地趴在窗台,向下看去,半边身子都孤苦无依地悬在空中――那是一滩触目惊心的鲜红的血。

等她迟缓地意识到那里就躺着她最爱的爸爸,浓郁的血腥似乎已经顺着看不见的纹路一路蜿蜒而上,铺满她周遭整个环境。

她的手,她的衣服,她的脚下,全都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南浠在几近昏厥的眩晕中闭了闭眼,身子有一瞬不受控地轻晃,朝空中悬得更深,一只手还本能地紧抓着窗棱,另一只手却想要缓缓放开。

“浠浠!”

惊慌失措的声音朝她耳中涌进,好吵。

她没回头。

她一双死寂的眼依然紧紧盯着深不见底的地面,想要下去,问问那个躲在底下和她捉迷藏的爸爸,为什么要不和她说一声就把自己藏起来,留她一人。

她要去找他。

“小浠!”不等她松手,突如其来的巨大拉力将她从窗台上死死抱回,与此同时,猎猎作响的窗户被人紧紧关住了。

是接到徐月华电话匆忙赶来的陈墨。

“小浠!你别犯傻啊,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你还有我,有阿姨,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细细碎碎,像割裂的模糊不清的字符,染湿了她身前一小片白衣。

南浠并没有哭。

她只是怔怔望向紧闭的窗台,在被黑暗无声湮没的绝望里,仿佛看到了远处逐渐消散的一团微光,许久,才收回一双空洞的眼,直视着徐月华:“为什么?”

徐月华无力地瘫软在地,想要抱她:“浠浠,对不起,妈妈也是才知道。”

“为什么?”那双养尊处优的手在即将挨到南浠时,被她冰冷推开,南浠死死盯着徐月华,一字一顿地重复,“我爸爸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你早就知道了对吗?你不救他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帮他一起骗我!为什么!”

“不,妈妈不知道,”徐月华急切解释,“你爸只说要我看着你,什么都别管,妈妈真的不知道他会这样。”

“不知道?”南浠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回来找他!如果不是你拦着我,他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浠浠,你不懂。”徐月华悲悯摇头,“你爸爸生意失败,欠下了一大笔欠款,他是不想连累你,才会走上这条路。”

她叹声气,想到好歹曾经夫妻一场的南庆海,流下了两行清泪。

南浠无声闭眼,尖锐的指甲将皮肤掐出了血痕:“多少钱?”

徐月华报出一个数字。

陈墨被这个远超她想象的数字惊得捂住了嘴。

南浠是后来才知道,就在她数次抱怨爸爸忙得见不着人影的那一个月,他把所有能卖的财产全都卖了,也试图靠借钱想要再撑一段时间,可依然没能堵上窟窿,债主的逼迫和已经濒临抑郁的精神双重重压之下,他终于走投无路,选择以命来偿还。

只给南浠留下了她现在在住的这一套房。

然而,即便如此,那些出尔反尔的债主们也没打算放过南庆海留下的最后一点资产,他们强行闯进南家,把所有东西洗劫一空,换锁强占,联系买主要卖房换钱。

一夜之间长大的南浠被迫离开,只来得及带走爸爸给她买的那只独角兽。

接受南庆海临终托付的徐月华把南浠带到了黎家,二十四小时派人看护,怕她出事,可南浠什么都没做。

她只是不吃不喝,躺在床上,把自己关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南浠下床,一语不发地绕开喜出望外却又不敢靠近她的徐月华,去厨房,开始做饭。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