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浴室还残留着温度,静默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柠檬味的沐浴液余香。
宋厘卿穿着冬季厚实的睡衣,尽管这样也掩盖不住脖颈耳根脸颊上迅速蔓延开的潮红。
她错了,她低估了陆修衍的无耻,高估了自己的可接受程度。
安静半晌,宋厘卿捏紧手指,单脚抬起就要踢向陆修衍。
“你脑子是个黄色废料回收站吧,整天想这些龌龊的事!”
单是腿宋厘卿觉得不过瘾,不足以让陆修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流氓,索性手脚并用,一边推搡他一边骂他。
陆修衍低笑一声,扣住宋厘卿张牙舞爪的双手,一点儿也没觉得自己话里有什么不对,“这哪里龌龊了,姓,人之大欲也。”
宋厘卿真的要被他气笑了,多读了两年书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吧。
“你少强词夺理,色胚!流氓!”
浴室地滑,实在不是个可以打闹的地方。
宋厘卿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完全没注意到脚下打滑,下一秒直接往地上栽去。
即将碰到地面的时候她觉得此场景似曾相识,暗自庆幸自己这次穿了睡衣,不会像上次一样被看光光。
预想中的疼痛没到来,脑袋好像枕着什么东西,柔软有温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伴随一声闷哼,宋厘卿暗觉不对,这次反应倒是很快。
她迅速起身,看到莹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洇着几滴红色,下意识看向陆修衍。
陆修衍拧着眉头甩了甩手,白皙脉络分明的手背被碎玻璃片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宋厘卿即将倒下去的时候陆修衍伸手去抓她,但是地板湿滑他想撑着琉璃台借力,谁知道会碰到放在边缘的高脚杯。
眼看宋厘卿脑袋朝下,陆修衍来不及拉人,只能用手充当人肉靠垫。
手伤了没什么大事,某人脑子本就不好使,再受伤恐怕会直接变成傻子。
陆修衍不想往后余生和傻子共度,所以大发慈悲了这么一次,牺牲大我了一回。
宋厘卿看到伤口被吓得脸都发白了,赶紧上前拉起陆修衍的手。
“嘶,轻点,”陆修衍倒吸了口凉气,把手抽了回来,“没被玻璃扎死,也要被你大力扯到伤口疼死。笨手笨脚的。”
伤口看起来挺深的,宋厘卿被担心充斥,一时间也忘记反驳他的毒舌。
“出去,我换衣服。”陆修衍转身冲了冲手上的血迹,洁癖症开始发作。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换衣服。”宋厘卿无奈的看着他,把水龙头关上拉着人往外走,这次力道放轻了不少。
“衣服脏了我难受。”陆修衍停在浴室门口,懒散的倚着门框,显然不想移动半分。
“哪里脏了,很干净啊。”宋厘卿上下扫了一遍,完全没看出衣服哪里脏了,“先包扎伤口再换也不迟。”
“你看不出来我感受得到,”陆修衍抬了抬退,示意刚才就是这片碰到了地板,所以肯定脏了,“一会换也行,你帮我换。”
宋厘卿看着他扯唇微笑,眼眸弯了弯,“你想的美。”
这人真是随时随地趁机提出无理的要求,答应他自己才是脑子进水了。
“哎呀,手好疼啊,说不定废了,以后都弹不了钢琴了,可能吃饭也成问题,”陆修衍故意把受伤的右手扬了扬,还在宋厘卿面前晃来晃去,“这都是为了救某人,可是某人不但不感激涕零,还忘恩负义,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陆修衍垂眸看着宋厘卿,眼里盛满笑意。
“你会弹钢琴?以前怎么都没听说过。”宋厘卿犹疑的问道。
气氛有点诡异,陆修衍直勾勾的看着她没立刻回答,眼里的那点笑意也消失殆尽,须臾,他抬手弹了下宋厘卿的额头,“这是重点么?”
显然不是,只是宋厘卿提炼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出了疑惑而已。
“隔壁有医药箱,再晚点伤口就愈合了。”陆修衍越过宋厘卿,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人伺候。
医药箱里的东西倒是很齐全,宋厘卿拿出碘酒先帮他消了下毒,她尽力控制手上的力道。
从没给人包扎过,伤口不在自己身上力道很难控制。拿着棉签的手一直在抖,陆修衍实在看不下去,抓着她的手涂碘伏。
“你手抽筋?”陆修衍看着她抖了又抖的手,嫌弃的吐槽道。
“重了你说我笨手笨脚,轻了你又说我抽筋,真难伺候。”宋厘卿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拿出纱布开始包扎。
“陈述事实......轻点,谋杀亲夫?”陆修衍捏着宋厘卿的脸颊晃了两下。
宋厘卿实在不会包扎,纱布随便绕了两圈在手背处打了个蝴蝶结算是完成了。
“好了。”宋厘卿弹了弹蝴蝶结,看起来颇为满意。
“恶趣味。”陆修衍看了眼蝴蝶结,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
折腾半天宋厘卿去浴室重新冲了遍澡,主要是头发弄脏了,单独洗嫌麻烦,索性就一起再来一遍。
陆修衍手伤不能淋浴,宋厘卿把浴缸放满水,洗完澡后又帮他把头发洗了。
这次两人位置颠倒,把上次陆修衍帮她洗头发的情还了回来。
陆修衍靠在床上单手翻书不方便,宋厘卿侧着身子刷微博,看到好玩的视频咯咯的笑了两声。
“宋厘卿。”陆修衍左手按着书本,右手稍微翻动一下就扯着伤口闷闷的疼。
自己那么难受,没道理让对方在那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