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丫别胡思乱想的

最近一段时间的拍戏，整个剧组运转得非常良好。在导演的高压省钱措施下，全组上下秉承着“加快进度就是省钱”“提高效率就是省钱”“减少笑场就是省钱”的这三重原则下，拍戏的进度完全超出了想象，因此导演交给了小助理一个特殊的任务――联系平台进行边拍边播的尝试。

拿到这项任务的小助理内心是崩溃的，这是导演的报复吧是吧是吧？边拍边播的形式我们最熟悉的国家是韩国，他们的编剧会根据播出时观众的反馈来调整剧本，很多时候会对整部剧后半部分的戏份、剧情乃至结尾都有很深远的改变。

但前提是别的国家已经习惯了这种拍摄+播出形式啊，这在国内基本没有过先例，更何况还要我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跟视频平台这种背后有雄厚资本的甲方斗智斗勇，我何德何能啊？

面对小助理的哭诉，导演威胁地笑望着她，眼里没有笑意，反而充满了奸诈与狡黠：“就是因为现在网上议论度这么高了，咱们现在趁热打铁，让平台可以看到我们剧的热度。到时候广告商找上门来，我们剧还没有拍完，正好可以植入广告。放心，以我的智慧，观众根本看不出来哪些是植入。资金多了我们拍第二部的时候就能提高质量了。懂了吗？”

导演的长篇大论把小助理给绕晕了，但总而言之就是可以多赚钱，嗯，懂了，导演是个财迷，想当富婆，小助理了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并且将会努力帮导演实现她的目标。

虽然导演觉得小助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既然懂了也就没有再多嘴细问。其实，成为富婆，这也是我的理想啊，导演！小助理热忱地仰望着自己的偶像。

为了早日可以上线播放，剧组现在的拍摄工作依然在努力进行着。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要在一个场景内尽量把所有这里的戏份都拍摄完毕，导致顺序并没有根据剧本来，而是一会儿拍了开头一会儿拍结尾，完成度很凌乱，并不适合马上剪辑播出。

但由于两位年轻演员的拍摄效果出乎意料地优秀，目前进度喜人，已经可以按照剧本的顺序进行现场拍摄，不用担心提前播出然而剧本还没有拍到那里的情况发生。

因为之前有些戏份是讲述小攻小受从学校毕业以后，在社会职场上发生的事情，曾经已经集中在一家公司拍摄过一部分了。步入社会的两位主人公会面对一些挫折，同时也会发生一些成年人会经历的一些事情。

已经拍摄过的社会戏份中还不包括两位主人公真正亲密接触的戏份，但已经有了很多牵牵小手，亲亲小嘴的场面。不算刺激，但就是这种欲拒还应的甜甜的点特别受观众的喜欢。

可如今为了达到提前播出的效果，剧组开始返回校园，集体补拍最前面集数里面的学校戏份。乍然回到最初的七点，剧中的小攻小受还没有确定关系，都还是学生，于是对手戏真的是变成了清纯的校园恋爱。

闷骚的何玖裕这会儿心里不乐意了。自从那一次嘴对嘴喂食的戏份过去之后，他就不自觉地喜欢关注西温仲。那一次拍完，西温仲没有什么反应，对他也是一如往常，反而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程度，于是动不动就喜欢碰一下撩一下西温仲，就如同小时候会戏耍玩弄喜欢的人一样，就想要搞得自己特殊一点。

之前在拍社会戏份嘛，当牵小手的时候，他想：西温仲的手好漂亮啊，不愧是又会弹吉他又会弹钢琴的。当要亲小嘴的时候，他想：西温仲的嘴唇真软啊，而且香香甜甜的。当要搂抱的时候，他想：西温仲的身材真好，皮肤又白嫩，还有好看的肌肉，不想自己的肌肉那么硬。

然而转到了校园戏份，小攻全程是以一个情商不高的校霸人设出场的，而小受则是刚刚转学过来的一个安静的学霸。看到新来的同学不顺眼，校霸肯定会上去欺负教育一下新人，之后意外变成同桌加舍友，这才慢慢有了感情，可以说是不打不相识的那种。

于是，在校园里何玖裕每次想要搞些事的时候，他作为小攻都是没有得逞的。当他想要一把搂过西温仲的时候，小受会突然弯腰系鞋带，让他没有扑了个空摔倒在地。当他想要摸一下西温仲小手的时候，小受会刚好打翻水杯让他被热水烫到。当他想要揉揉西温仲的毛茸茸的头，小受会刚好转身让他摸了中年地中海大叔教导主任的光头。

总而言之，在学校里的小攻天天被小受当猴儿耍，何玖裕觉得很憋屈。于是他在回看自己戏份的时候，跟导演抱怨道：“导演呀，这校园里面，大家都太单纯了，一点儿都没有外面有意思。不如我们加快进度，让小攻小受两个人变成学霸，提前毕业算了。”

他的说服没有一点作用，不仅招来了导演鄙视的目光，还有路过的西温仲送来的两颗打在脑门上的毛栗子。

揉揉脑袋，何玖裕傻乎乎地乐了，嘿，小崽子亲自打我了，说明我引起他的注意了，我的魅力还是不错的。美滋滋地自夸了一番，他接着兴奋地投入拍摄中去。

就这样的加快进度了拍摄两天后，小助理那边传来了消息。网络平台暂时同意让新剧提前播出，但要求剪辑之后的片子必须提前一周通过他们的审核，毕竟他们也要通过提前知晓的方式来安排播出与宣传进度。

导演思量了几条比较重要的宣传策略之后，便与平台方达成了一致，签署了协议。除了平台方会在自己的平台、社交媒体、第三方软广方面进行全方面宣传，剧组这边小助理也会负责跟进官方微博的宣传。当然，她自己的小号也不能放过。

目前，她的小号已经有了超过六位数的粉丝，很多都是之前被官宣照以及好几轮的路透吸引过来的，最后留下来却是因为志同道合的网友们，以及小助理每天定时更新的何玖裕西温仲两位演员的八卦情感纠葛。

在几轮的提前预热之后，在各种社交媒体上，平台方开始三百六十度大肆宣传新剧，尤其是这种边拍边播的形式，在国内还属于特立独行的一招。不仅观众们对此很好奇，其他的影视圈内人员对于这种剑走偏锋的方式也是各执一词，大家都在等着看效果如何。

当网上观众们对于两位新演员议论纷纷的时候，即使有期待夸耀的声音，自然也有了黑子。这部剧刚开始官宣的时候，初始演员早已公之于众，虽然后来他们跑路了，但还是有很多人的初印象对于小攻小受，就是那两位落跑演员。

对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新人演员何玖裕和西温仲，他们表示这跟我们心中的形象不一样，喷！而对于同性恋与耽美剧这个题材，有些人自然看不惯，同性怎么能谈恋爱呢，喷！于是在两大喷子集团的群起围攻之下，新剧的议论度蹭蹭往上涨，但水也很深很浑浊。

讨论度上来了，就有人开始挖黑料了，甚至不知道谁泄露的刚开始何玖裕不愿意参演，还想要卖精筹钱逃跑。后来要演越穿越厉害，就变成何玖裕要卖身逃离剧组因为剧组是拍耽美的。

一开始对于这些谣言，大家都不在意，因为不可能要求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嘛。但随着黑子的话越来越恶心，最后上升到人生攻击的地步，还去西温仲和何玖裕的微博下面骂。

在西温仲的微博下方，就有人用小号刷屏，说何玖裕想要逃之夭夭，就是因为看了西温仲觉得他很恶心，不想跟他拍亲密戏，这才宁可卖身才要远离剧组。

对于他来说，他并不想要理睬微博上的那些键盘侠，但是他本身是个新人，还是个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上的这些险恶，生活还没有给他任何的毒打。三人成虎，他这几天反而对自己越发怀疑。

拍戏的时候还是很优秀的，导演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想着也许这几天赶进度拍校园戏份比较辛苦，累了些而已。与她不同，在社会上打拼，最要懂得如何察言观色。何玖裕觉得西温仲这几天不太对。

晚上洗完澡，西温仲又是早早睡在了被窝里。何玖裕憋了几天，觉得他一直没有放开，这几天一直都很低沉。于是靠在床头，拍醒他，直接问他最近有什么不太高兴的地方，为什么一直沉闷不已。

西温仲睁眼看着何玖裕关心的表情，低眸几秒，也不想瞒他了。坐起身来也靠在床头，就说出了心中的疑虑：“你当吃刚进组，还在拍宣传的时候，你想走，真得是因为不想跟我拍戏吗？”

何玖裕被问的一脸莫名其妙，又想到了网上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语，叹了口气，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他把西温仲一把搂到自己的身边，把他的脑袋埋到自己怀里，揉揉他的毛茸茸表示：“你丫别胡思乱想的。来，我们睡觉。”

“又说东北话，小心导演说你。”西温仲看不见身后的何玖裕表情，手随意地打了他一下，表示了回应。

何玖裕笑了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