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闻长歌听得点头,姐弟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闻长歌叫人上了膳食,两人一道都用些。膳后,闻毓见闻长歌面上还有倦色,便让她多加歇息,自己则起身回宫去了。
闻毓走后,闻长歌一时也没了睡意,于是走进偏院去看看赤鸢。才进了门,就发现红楠正坐在榻边喂着赤鸢喝粥,见得闻长歌进来,赤鸢忙想挣扎着起身见礼,闻长歌忙上前按住了她。
“快别动,早些养好了伤才是正经。”闻长歌道。
“公主别担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让她早些好起来,也好早一点做云大人的新娘子。”红楠打趣着道。
“红楠姐,你……”赤鸢顿时红了脸,嗔怪着白了红楠一眼。
见了赤鸢这副怕羞模样,闻长歌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又叮嘱红楠几句,而后起身出了门,又去其他受伤的侍卫那里看了看,见着他们都无大碍,这才放心回了自己的后苑。
是夜,在丹珠的劝说下,闻长歌早早就上了床榻,可奇怪的是,往常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她,今日却总怎么也睡不着了,眼一闭上,脑海里翻腾的,都是那孤岛上发生的情景,还有韦士彦倒在一摊血里的画面。
“韦士彦,你咎由自取,纯粹自己作死……”闻长歌暗骂了一声,好不容易才将脑中的画面驱散了。
可不再想韦士彦与那孤岛上的事之后,闻长歌还是睡不着,她总觉得心里不上不下的,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一样。又翻来覆去好一会儿之后,她索性披衣起了身。
“公主,你怎么了?”睡在外间的丹珠听见了动静,忙举着灯进来询问。
“睡不着,心里有点烦。”闻长歌叹口气道。
“那丹珠陪公主坐一会儿。”丹珠放下了手里的灯,又替闻长歌披上了一件外衫。
闻长歌却是坐不住,她下了榻,又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公主,要不我去换红楠姐姐回来寝殿?红楠姐姐嘴巧,能陪公主说说话。”丹珠见着闻长歌睡不着一脸苦恼样,忙轻着声音道。
“不用,我这会儿烦闷得很,倒受不了红楠那般聒噪。”闻长歌摆摆手道。
丹珠听得又笑了下,心想若是红楠听到这话,可不得伤心得又要说上一箩筐的话来。
“公主,要不丹珠帮你按捏一会吧?”丹珠又问道。
闻长歌闻言点点头,丹珠有一手导引按跷之术,此时心烦意乱,头也有些疼,让她按一会儿再好不过了。于是闻长歌靠坐在榻上,丹珠替她盖了一块薄毯,又站在榻后,在她肩头轻轻揉捏按压了起来。
丹珠力度适中,闻长歌感觉很是舒适,不一会儿就闭着眼睛昏昏入睡了。
又过了一会儿,丹珠正待轻着唤闻长歌去床榻上安歇,这时,寝殿之外传来一阵很是急促的脚步声,丹珠面上一惊,这时就见得闻长歌也是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丹珠,去问问什么事?”闻长歌吩咐道。
丹珠答应一声,端起手边的灯,快着脚步就出了门。
“是朱雀,何事这般匆忙?”丹珠在门外问道。
“丹珠,快唤了公主起身,云大人有急事求见!”朱雀的声音透着焦急之息。
云翮来了?屋内的闻长歌听得心中吃了一惊,难道是宫里出什么事了?闻长歌“噌”地自榻上站起身了。
她扯了扯身上的外衫,快步走到了门口。
“朱雀,快带我去见云翮。”闻长歌一边往处走一边道。
朱雀见得闻长歌竟是起得这么快,略愣了下神才反应过来,忙恭身一礼,而后在前提着灯,三人急匆匆往外殿去了。
“云翮,何事?”闻长歌人还未进门,就急得先问上了。
屋内云翮忙迎了出来,进了门的闻长歌挥了下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直接问事。
“殿下,梁王不见了……”云翮沉着声音一脸的严肃之色。
什么?梁王不见了,今日才经魏琼提醒,她才想起要派人看护梁王,怎么这到了晚上梁王就失了踪?闻长歌心中生疑,脸色也不由得有些凝重起来。
“快说,是怎么发现的?”闻长歌强迫自己安静了下来。
“今日得魏大哥提醒,臣回去之后就调派了人手,在梁王府四周安插了暗哨,这一整个白天都什么动静,还有内卫见得梁王见院子里散步。可到了晚上,就发现梁王府正殿一直没亮灯,负责监护的内卫不放心,就潜入梁王府暗查了一回,找遍整个府里都没发现梁王的人影,内卫越发生疑,就紧急派人报给了臣。”
云翮一口气说到这里,略停顿了下接着道:“臣赶到了梁王府,以长公主有急事要见梁王为由进了王府,寻了梁王近身侍从询问,侍从回说梁王出门去了,却是不肯说出去了哪儿,且面有惊慌之色。臣心中生疑,不露声色出了门。暗地里转身又潜入了梁王府正殿,没想到,臣竟是在梁王寝殿发现了一条密道……”
“密道?通往哪儿的密道?”闻长歌听得惊呼了一声,面色也变得有些发白了。
“臣带人沿着那密道,一路走到了一处废弃的房屋内,屋子是空的,没什么可疑之处,那屋外就是玄武大街,看起来那屋子只是掩人耳目方便进出用的,臣一时没了主意,只觉此事非同小可,因此赶来与公主商议。”
梁王府里竟是有密道?梁王从来一副愚钝老实之样,也从来不与外人结交,他进出密道所为何事?还是说,梁王的所作所为都是刻意装出来?他身为父皇庶长子,也有问鼎大位的野心?难道说,他与韦太师一直有勾结?昨夜韦士彦才丢了性命,白□□上闻毓又将候官司交给了云翮。难道梁王在这个晚间外出,是要与韦太师密谋?
密谋?密谋什么?行谋逆之事?闻长歌想到这里脸色一阵发白,手心里也有了凉意。
“云翮,今夜各处宫门分别由何人值守?”闻长歌突然出声问道。
“今日东华门是由左翊卫指挥使钱褚负责值守,午门、西华门及由右翊卫李瞻将军负责,神武门由龙武将军赵源负责。”云翮利索答道。
“钱褚,钱褚……钱褚是韦太师的人,是不是?”闻长歌抬高了声音问。
云翮先是点头,而后突然想起什么来,脸色也变了一变。
“殿下,有异!左翊卫宫门值守一向由副指挥使负责,今日钱褚为何突然代劳?”云翮也急着声音道。
一向愚笨老实的梁王自密道失了踪迹,东华门守将又有异常,闻长歌来不及细想,已是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发起冷来。
“云翮,不要多作猜想了,立即将内卫营所有人力全部调动出来,一部分去查清韦太师及梁王行踪,另一部分速至东华门。朱雀,立刻叫府中所有侍卫于府门口集合,丹珠,取我的朝服来。”闻长歌站起身,一连声地吩咐道。
云翮、朱雀及丹珠皆都速速应了声,正待各自行动之时,闻长歌突然又想起一事,叫住朱雀又低声又吩咐了几句,朱雀忙一一应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朱雀已将长公主府所有侍卫集合齐了。闻长歌则是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长公主朝服,在丹珠的搀扶下很快上了马车。片刻后,马车启动,侍卫们身着戎装骑马紧跟其后,一行人朝着皇宫东华门方向急驰而去。
待车马到了东华门不远处,就听得守门宫卫隔老远传来呵斥之声。
“宫门已落,何人如此大胆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