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石门往事
晚上的青石武馆,青云厅灯火通明,大家都在等待唐墨染长老回来。
关于郑门一事,疑惑太多,年青如石学文,根本触及不到上几代的恩怨情仇。
为什么郑门要对付石门?
为什么荣威武馆要暗算青石武馆?
为什么不死不休?杀了石益谦不够,还要引诱石峦、算计石峰,就算只剩下一个没有功法传承的石学文,都不肯放过?
为什么青石武馆重新站在武学竞技台上之时,郑门的人就坐不住了,连郑克玉都被派出来,只为对付石学文?
为什么郑门的人,如此清楚琉璃的身世?莫非将婴儿时的琉璃丢弃在青石武馆,也是郑门预先安排的吗?
这些问题,是石学文不幸的起源,是石学文心中的痛。在他成长的过程中,似乎总有暗敌窥伺在旁,让人如芒刺在背。
琉璃的到来,让青石武馆强势回归!踢馆之战干掉荣威武馆的两名高手,拒绝了新馆长的橄榄枝,随后又注册备案防身术,红红火火办培训班,五月份拿下江城市东城区团体一等奖、个人冠亚军。
石门的崛起,指日可待!
郑门这就按捺不住了?如果不是郑克玉跳出来,这一切还没被挑明,或许琉璃还会等待。但郑门的核心人物已经出马,石门若再按兵不动,岂不是处处被动挨打?
因此,赛后的五月二十一日,这一天晚上的商讨,非常重要,将决定石门未来的走向与重点。
唐长老去了哪里?他去拜访了几位长者,通过孙子的关系,查找了武学部记载的郑门档案,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奔波了一日,唐长老回到青石武馆。看着迎上来的孩子们,头上蹦Q着小七的石榴捧着热茶,石凯和石梧端着脸盆、热水、毛巾,闻大厨师从厨房探出脑袋,扬声问:“唐老,吃饭了没?我给你煮碗鸡汤面?”
一颗疲惫的心,忽然就被抚慰。唐墨染掸了掸衣服上的灰,跺了跺脚上的尘,笑了。
青石武馆有这样的一股团结之气、温馨之意,唐墨染深信,经过时间的打磨,让孩子们在历练中不断成长,石门定然可以走向一流门派的发展之路。
待得唐墨染整理完毕,吃饱喝足,方才神情愉悦地来到青云厅。
“直上青云”的匾额,高高悬于屋梁之上,主位虚位以待,那是唐长老的位置。琉璃和石学文坐在下首,徒弟们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
小七,则大喇喇地站在唐墨染的右手小方桌之上,因为它只是一只小八哥,自然大家都没有介意它的存在。只是一只小鸟儿罢了,它想怎样就怎样。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石榴羡慕地看着小七,心中暗暗道:“总有一天,我也要坐在这个位置上!”
石学文专注地看着唐墨染,问道:“唐老,今天奔波了一日,辛苦了。有什么收获吗?”
唐墨染面色有些凝重,思索片刻,将今天了解的一些陈年往事,慢慢道来……
百年前,郑门与石门关系良好,石门是一流门派,郑门则是二流门派。但这两个门派百年之后,再无往来,此后郑门不断发展,终于爬上了一流门派的行列,而石门却渐渐沦落。这里面,与齐门天才齐鹤所遇到的情况一样,有一段荡气回肠的情感故事。
石益谦的父亲,石满良,是石门的绝顶天才。与郑门的嫡系传人郑玉莲,青梅竹马。两人同为少年英才,都是门派重点培养的对象,这两个欢喜冤家,谁也不服谁,在竞技过程中不断对抗,今天若是石满良赢了,明天一定是郑玉莲赢,反正半斤八两,谁也不会是永远的赢家。就这样,两个出色的年青人打打闹闹,武学水平不断提升的同时,感情也在不断升温。
虽有门派的壁垒,终归挡不住爱情的到来。当石满良向郑门的掌门人、郑玉晴的父亲郑西关提亲之时,果然面临着与齐鹤同样的选择,只不过郑门提出的要求相对温和公平一些:娶郑玉莲可以,但他们生下的第一个男孩,若有武学资质,必须姓郑,送回郑门培养。并且郑玉莲必须承诺,永远不将郑门功法外传,若有违背,将接受门派的严厉惩罚。
石满良舍不得未来的孩子,但是更舍不得这个和自己不断竞技比武、共同成长的郑玉莲。几番思量,他和郑玉莲一起,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郑玉莲嫁入石门,未来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有武学资质,都将送给外公郑西关抚养。
就这样,石郑联姻了。
听到这时,琉璃非常糊涂,忍不住提问:“石爷爷的娘亲,是郑门的人?那应该两家关系良好啊!”
石学文也抓了抓头:“我老奶奶是郑门的人?我出生的时候,祖爷爷与祖奶奶都已经去世。我们家没有人提起过他们,我曾经问过一次,被我父亲揍了一顿。我想,可能是怕爷爷伤心吧。”
唐墨染长叹一声:“武学世界的门派之争,自古而来。为了保证门派的纯粹与发展,以姓为门派标识,这也是数千年积淀所达成的共识。但是,这样强迫改姓,骨肉分离,也给门派埋下了隐患。”
石学文听到这里,心中暗暗下了决心,未来自己的徒弟、徒孙,若是找了其他门派的女子,就由他们自己选择何去何从,绝对不做打散鸳鸯、强迫留下骨肉的坏事,至于功法传承……只要保证不外传就好。他和琉璃对视一眼,心灵相通,双手交握,点了点头。
唐墨染看了一眼堂下站着的小徒弟们,语重心长地说了句:“门派培养你们成才,殊不容易,若是有可能,尽量在门派内部婚配。若是当真爱上其他门派的人,先问问自己,能不能承受这么痛苦的抉择,再去爱。”
石榴与石凯年纪还小,都有点懵懂,但是对于石门,这两人是极有归属感的,都齐声回答道:“好的!”石梧、石棋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石嗣。
石嗣又羞又恼,做贼心虚,嚷嚷道:“你们看我干啥?”
石梧哼了一声,道:“二师兄,你别躲躲闪闪,你不是看上了红翎武馆的梁灵丽吗?你想好了吗?如果梁门的那个恶婆娘梁金桂为难你们,怎么办?”
被师弟喊破心事,石嗣越发心虚,他不敢看师父、师娘,低头不语。
石学文恨极那个梁灵秀,对梁灵丽也没什么好感,直接说了句:“梁门的人?不行!”
听师父这么斩钉截铁地说不行,石嗣有点伤心。琉璃推了石学文一把,道:“也不能一棍子打死一窝人,那个梁灵丽,是个老实人。”
石学文虽然和石嗣差不多大,但他经历的事情多,相对成熟许多。他将石嗣唤到自己跟前,问:“看上了梁灵丽?”
石嗣点了点头。
石学文问:“为什么?”
石嗣茫然地摇了摇头,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就是那天,看她为齐景宣辩解,感觉她很有勇气、很有爱心。”
石学文冷冷一笑,道:“知道我为什么说不行吗?”
石嗣低下头:“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师父所言肯定是有道理的。”
石学文叹了一口气,道:“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会影响他未来的一生。因为女人是一个家庭的灵魂。你看齐明珠,既能辅佐夫君、又能教养子女,关键时候还能出手比武,有这样的女人做妻子,齐钧走出去那是昂首挺胸,齐门也将不断向前发展。但若是找到一个不善、不慈、不爱的女子,一生痛苦,比如我娘。我祖父身亡、父亲早丧,都与她有关。”
听到这里,石嗣很些感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师父。他知道一点石门的往事,知道师父的娘亲私奔、偷走功法。但这样的丑事,是师父一生的伤疤,谁会愿意当众揭开伤疤?如果不是为了点醒自己……想到这里,石嗣对于刚才自己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感到脸红了。
石学文继续道:“石嗣啊,你看女人的眼光,不行!那个梁灵丽为齐景宣说话,勇气可嘉。可是,她为私情不顾门派利益,擅自将师妹的行径暴露给其他门派,这是给敌人递上了刀子,你觉得她做得对吗?”
石嗣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只是单纯性地看到梁灵丽为了爱人鼓起勇气揭发师妹,被她的圣母光辉所感动。听到师父耐心地向他解释,引导他思考,这才发现了问题。
揭发师妹,站在道义高度,似乎没有错。但是如果心中有门派,为什么不先和自己的师父沟通呢?若是由梁金桂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哪会有踢馆之灾?
她慌慌张张地来到战虎武馆,为齐景宣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自己的门派是否有不良影响?对自己的师父是否会带来压力?她到底是真是因为道义,还是因为女性的嫉妒?或许,把梁灵秀拉下马,扯破她的假面具,让齐门对自己产生好感,方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意图吧?
想到这里,石嗣感觉有冷汗顺着后背在缓缓流下――自己以前到底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竟然会认为她可爱、勇敢、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