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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看不见光明

31.看不见光明

七月一过,京中大小官员就开始为万寿节做准备。今年参与祝寿的除了在京朝臣、地方官率僚属,还有缅西、赤炎以及瀛洲诸岛远道而来的一众使臣。按照老例,皇帝在御殿接受朝拜,然后在西山行宫大宴三天。为此,整个京城从上到下全都忙的一塌糊涂。成王府侍卫处几乎所有能喘气的都被借去做事。冯菁被安排到皇后和贵妃们下榻的山海云都。对她而言,和后宫这些女人打交道不难,关键在于她不理你,你别理她。像冯菁一样临时调派的侍卫通常由大内侍卫总管直接授令,没有什么紧急要命的事,娘娘们并不会召上前去使唤。只是新来的礼部王大人头一次操办这种大宴,难免有些神经兮兮。天不亮就挨个检查仪容仪表,各级负责人轮番来讲规矩。说来说去又是一大套听不太懂的之乎者也,几乎从要从秦汉开始讲起。本来不困的那些侍卫都被讲得昏昏欲睡。冯菁偷偷打着哈欠,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一身绛紫色的奇装异服。设计这衣服的人大概是既想它华丽好看又想它便于行走打斗,结果弄的不伦不类。到第四盏御酒时,百戏入场,气氛活跃起来,大家也不拘于自己的座位,纷纷起身走动。上首处,端贤略微倾身和皇帝不知在说些什么。深蓝盘云纹大礼服穿在他身上,倒是有些清俊风流的味道。看来礼部王大人只是间歇性的审美失常。皇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刘贵妃的恭维话,显得兴致不高。直到岳将军一家上前祝寿,整个人突然打起精神了一般。她招手叫岳如筝坐在身旁,笑道:“如筝的孝期下个月就满了。等万寿节一过大伙腾出手来,叫人挑个日子,把婚事热热闹闹的办一办。”岳将军一贯的大嗓门,爽朗的哈哈大笑道:“咱们一切就听从娘娘安排。”皇帝听到也颔首笑道:“十年了,燕衡等闺女出嫁可是等的辛苦。传朕的话,就按亲王规制办,决不能委屈了小夫妻两个。”岳如筝锦衣华服,步摇轻垂,温柔的瞥一眼端贤后微笑着谢恩。冯菁垂下头,竭尽全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也不用装,这种场合根本没人在意她。宫人们忙着看热闹,地方官忙…

七月一过,京中大小官员就开始为万寿节做准备。今年参与祝寿的除了在京朝臣、地方官率僚属,还有缅西、赤炎以及瀛洲诸岛远道而来的一众使臣。按照老例,皇帝在御殿接受朝拜,然后在西山行宫大宴三天。为此,整个京城从上到下全都忙的一塌糊涂。成王府侍卫处几乎所有能喘气的都被借去做事。

冯菁被安排到皇后和贵妃们下榻的山海云都。对她而言,和后宫这些女人打交道不难,关键在于她不理你,你别理她。像冯菁一样临时调派的侍卫通常由大内侍卫总管直接授令,没有什么紧急要命的事,娘娘们并不会召上前去使唤。

只是新来的礼部王大人头一次操办这种大宴,难免有些神经兮兮。天不亮就挨个检查仪容仪表,各级负责人轮番来讲规矩。说来说去又是一大套听不太懂的之乎者也,几乎从要从秦汉开始讲起。本来不困的那些侍卫都被讲得昏昏欲睡。

冯菁偷偷打着哈欠,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一身绛紫色的奇装异服。设计这衣服的人大概是既想它华丽好看又想它便于行走打斗,结果弄的不伦不类。

到第四盏御酒时,百戏入场,气氛活跃起来,大家也不拘于自己的座位,纷纷起身走动。

上首处,端贤略微倾身和皇帝不知在说些什么。深蓝盘云纹大礼服穿在他身上,倒是有些清俊风流的味道。看来礼部王大人只是间歇性的审美失常。

皇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刘贵妃的恭维话,显得兴致不高。直到岳将军一家上前祝寿,整个人突然打起精神了一般。她招手叫岳如筝坐在身旁,笑道:“如筝的孝期下个月就满了。等万寿节一过大伙腾出手来,叫人挑个日子,把婚事热热闹闹的办一办。”

岳将军一贯的大嗓门,爽朗的哈哈大笑道:“咱们一切就听从娘娘安排。”

皇帝听到也颔首笑道:“十年了,燕衡等闺女出嫁可是等的辛苦。传朕的话,就按亲王规制办,决不能委屈了小夫妻两个。”

岳如筝锦衣华服,步摇轻垂,温柔的瞥一眼端贤后微笑着谢恩。

冯菁垂下头,竭尽全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也不用装,这种场合根本没人在意她。宫人们忙着看热闹,地方官忙着溜须拍马,教坊艺人忙着按令轮番登场。这一切都像皮影戏一样吵闹却不真实。

七月盛夏的晚上,从来没有这样冷过。

皇后离开时,冯菁发现自己的肩膀和脖颈已经变得僵硬,她握紧手中的剑,缓缓喘出一口气。回到山海云都点卯下值,皇后打发大宫女青桔赏给她们每人十两银子,叫大家都沾沾喜气。

冯菁攥着绣着精致花纹的钱袋,强迫自己脸上呈现出感恩戴德的表情。实际上她也确实应该感谢皇后,若不是她们先行离开,她还会听到岳如筝和端贤的成婚的细节,最后还要目送他们相携离席。

“冯菁?冯菁?冯菁?”

谢良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连叫了她三声。

“你叫我?”

谢良皱眉道:“我说你怎么回事,年纪轻轻的比老太监总管还耳背——等一下,你的剑怎么拿反了?”

冯菁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翻过来敷衍道:“新的用不习惯……小事……你叫我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焰火。快点,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谢良连拉带拽,火急火燎地催她快走。

像今天这样的盛典,许多宫人都会有恩典,不当值的可以破例随意走动,所以哪哪儿都人满为患。

谢良把袍子掖进裤腰,抓着她狂奔至河边。但仍然为时已晚,河边是普通人观赏焰火的最佳位置,早就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无奈之下谢良趁别人不注意寻到一颗老树,和冯菁一起跃上树枝。

良辰美景尽收眼底,可惜冯菁无心欣赏。

“殿下那边你不用跟着了吗?”冯菁靠着树干,随口问他。

她不想打听他的事,可是嘴好像有它自己的想法。

“我和羽冲换班,我——我饿了。”说着他在袖中一阵摸索,最后成功掏出一把果干。

“啊对了,你有没有发现羽冲他们俩很能干,”冯菁接过他分享的果干,“再这样下去,我好担心殿下要嫌弃咱俩不够积极。”

“哎,有可能吧。能者多劳,管它呢。”谢良心不在焉,“我说你——”

嘭!巨大的焰火拔地而起,像喷泉一样涌向高空。

“唔,快看!是葡萄花!”冯菁兴奋地指着远处,和树下众人一道鼓掌喝彩。

这天的焰火足足放了半个时辰,洋菊、金丝柳、松竹梅、大金钱……凡是叫得出名字都轮番上阵。

虽然看不见,但冯菁知道端贤此刻一定就在河对岸的山高水长楼。那是皇亲国戚及重臣观赏烟花的地方,楼上是王公大臣、朝政外藩、各国陪臣的座次,楼下是皇帝御座。楼前的空地就用来燃放今天的烟花。

皇家讲究隐私,隔着这样一条河,就算人站得再高,也不可能窥见天颜。

最后一场万国乐春台结束,冯菁和谢良一道去用饭。像今日这种大宴,当值不允许吃喝,他们除了早上喝的参汤以外,一整日都水米未进。不过好在万寿节的膳食非常丰富,并且供应到深夜,偶尔还会有上头赏下来的剩余膳食,总不会饿着任何人。

管膳房的人膀大腰圆,非常热情地挨个介绍。可是冯菁实在没什么胃口,破天荒地只要了一点清粥咸菜。

谢良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吃完饭两人闲聊散步,在羽鹊台应该要分开,可谢良却停住脚步,他终于憋不住了,“冯菁,我有话跟你说。”

冯菁笑道:“明天再说吧,当牛做马一整天,我得赶紧回去睡一觉。”她自己乱糟糟的,一句话也不想说,擡脚就要走。

谁知谢良坚定地拦住她的去路,欲言又止,看上去很不对劲。

冯菁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这家伙向来有话直说。

“太晚了,明天再——”

“你和他不会有结果的。”

谢良知道这事不该他来说,但是他不能眼睁睁看朋友往火坑里跳。

“为什么要这么糟践自己?他什么情况你只怕比我更清楚。岳如筝之后还有至少一打女人排队等着进王府。”

“所以你真的要在她们面下讨生活吗?”他见她低头不语,不由得越说越气,恨铁不成钢。

“我不会……”冯菁条件反射式地脱口而出,可这话在谢良看来简直是轻飘飘的敷衍。他更急了,口不择言道:“那你就这样没名没分的这么跟着他吗!?”

冯菁被问的哑口无言。事到如今,究竟是命运的裹挟还是自己的失误已经不重要了,总之是步步都错。她终究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清醒。到底是鞠躬尽瘁顺带着以身相许,还是掉进情网不自知,恐怕只有天知道。

谢良叹了口气,“我把你当兄弟才跟你说这些。冯菁,我见的太多了,今日他图新鲜什么都给你,往后呢?人生那么长,你后面的日子你想过没有?我从小就跟着他,比你更了解他。他这个人是绝不会耽于儿女私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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