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十五桩往事 - 客卿 - 谷草转氨酸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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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十五桩往事

两人踏入卢家大门后从未开口提及过名字,梅利他们更是不会说这些有的没的,卢晏是从何得知自己姓名、何况什么“他巴不得他们全死掉”?

明堂压根没来得及拽住,棠仰已经健步冲上去揪住了“卢三妹”衣领,厉声问道:“‘他’是谁――我问你他是谁!”

“棠仰!”明堂三步并两步过去拽开两人,“卢三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停地咯咯狂笑着。明堂将两人扯开,“卢三妹”不由朝后退去,脚后跟绊到门槛,“她”摔倒了外面,猛抽了口气,笑容僵在了脸上。

卢晏又跑了,卢三妹仰头看向门内,明堂护住棠仰也喘着气。她从明堂的身姿里读出了一种不该对自己存有的戒备,想到了什么似的瞬间惊恐万分,捂着眼尖叫一声踉跄着逃了。

明堂死死钳着棠仰的手腕,那些本该蛰伏在地底的却并未如约而至。他怔了下,喃喃道:“我们来对地方了。”他转身抓着棠仰晃了两下,“不管卢晏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顺着找下去一定还会有线索的!”

他一激动,棠仰反而冷静下来。他默了须臾,低声道:“去前堂。”

两人重新回到客堂,那香不知不觉间已飞快地燃下去了半炷。明堂以为他是有了头绪,刚想问,却见棠仰拧着眉心走到堂单前,拾起瓷盘里块儿糖就放入口中。明堂顿时想阻止,转会劲儿来供品无非就是供品,好像吃了也没什么。他那只伸出去的手停在空中,干巴巴地说:“你干嘛。”

“二姨娘不是看茶?”棠仰瞥眼明堂,干脆大剌剌地坐在了圈椅上,随手抛起一个梨接住。“客随主便。”

无非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办法,明堂想想也有道理,他走过去刚想也拿起瓜果,棠仰空着那手、腕子上他手背上一压,不动声色地拦下。两人对望一眼,明堂见棠仰坚持,便撤回了手站在他旁边。

无论是卢晏所言捉迷藏还是那首怪异的童谣,卢林身为鬼仙都不太可能真的藏起来,她大抵就在附近。那供品一看就是新鲜好货,块儿糖切好整整齐齐,瓜果也水灵灵,只是吃起来都没什么味道,像是在嚼蜡。棠仰吃了两口便有种方向对了的感觉,饶是如此他仍把那一整个梨坚持吃完了。细细的香不知不觉只剩下了三指宽,烧完的香灰却没有落下,只是稍微打了个卷还连在剩下未烧的部分上。棠仰看着看着眼前一晃,只感到肩头像是搭上了什么东西,没有触感,倒是挺重。他不由回头,却看见有双手穿过了墙,径直搭在自己肩头,而明堂蹙眉看着自己,好像并没有发现那手。

“棠仰,棠仰?”明堂眉头紧蹙,拍了下棠仰。在他眼里,自己只是转头看了眼香炉,再垂眸时棠仰竟然歪过头沉沉地睡着了。

肩头那手倏地穿墙缩了回去。棠仰猛地站起身,他看看明堂,又看了眼香炉内只剩下几指宽的香线,转身先跑向了堂外。

明堂见叫不醒棠仰,脑袋一白,不由就想拿起供品也吃。可两人都吃便意味着毫无退路,他抿着嘴拿手里晃了两下,又放了回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棠仰追出屋外,一眼便看到了庭院里站着个女人。她穿着夹棉的绫罗袄,整个人骨瘦如柴,像是跟竹竿似,显得华贵的布料也不合身,有些滑稽。女人耷拉着眼皮,病怏怏,睡不醒一样。棠仰大声道:“卢林!”

他刚上前一步,卢林这才如梦初醒似的抬起眼皮。棠仰箭步上前,喊道:“我捉到你了!”

卢林面上没什么反应,听完棠仰的话,她举起皮包骨头的手轻轻一挥,“你没有。”

话音刚落,棠仰只感到腹部剧痛,一股无形之力将他整个人挥到了墙上。他被这突如其来一击击得头晕眼花,还未稳住身,卢林已经站到了眼前。她弯下腰看着棠仰,深深凹陷下去的两腮让她像是骷髅,“疼吧?很多鬼仙直接就没了。”

棠仰耳中嗡嗡作响,浑身上下的骨头也像碎了似的疼。他拼命集中思绪试图提防,卢林面无表情,蓦地伸手拎着棠仰的衣领,将他往堂内拖去。棠仰刚要挣扎,卢林却已经走到了,故意在门槛上轻飘飘地松开手,他顿时后腰撞在在门槛上,疼得只冒冷汗。

前堂供桌上的帘子被掀开,明堂翻出了一对R杯,他强作冷静,将R杯掷在地上道:“棠仰动一下R杯。”

R杯在地上翻出哭R,卢林稳步从旁边经过,抬脚踢了下,其中一个翻过,变为了一正一反圣R,明堂松了口气。棠仰满头冷汗,爬也爬不起来,他喘着气看明堂,被他那样子气笑了。卢林看也不看两人,走到香炉前,慢慢道:“我听说,你们喜欢主持公道。”

棠仰冷笑着断断续续道:“你从哪里听说的。”

卢林置若罔闻,伸手直接掐灭了那还在燃烧的香。她手指停在那线香上碾了碾没松,“不如就为我们主持公道吧。”

明堂瞥见那香头骤然熄灭,积着为坠的香灰也落在了炉内。他心中一跳,卢林回过头看棠仰,指着香头道:“不是你们抓住了我,是我给了你们时间。”

她手一挥,棠仰眼前一花。

身后响起了咳嗽声,明堂匆忙回头,却见棠仰已经醒了,捂着嘴不停地咳嗽着,指缝间星星点点的血迹。他扑过去不知所措,急匆匆地问说:“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棠仰勉强活动了下身子,这才抬头咬牙切齿道:“挨揍去了,那糖里加了东西。”

“我看看!”明堂说着手就往棠仰身上摸索,棠仰也没推,反正他摸完就会发现并没有真的落到身上伤。他喘了两口气,转述说:“卢林要我们为他们主持公道。”

明堂一顿,抬头看他,“她还能有冤屈?”

“恩,”棠仰一点头,看向那灭了的残香,“我们得找到冤屈是什么,她给了我们时间。”

明堂扶着棠仰站起来,见他拧着的眉心慢慢松了,总算是稍微安心。棠仰也不客气,直接把手上的血渍蹭到了堂单上报复,这才问明堂说:“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有,”明堂略一点头,“书房,账房,卧房。”

两人边走,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站住脚道:“大舅,二姨三姨,四舅五舅。卢晏的父母去哪儿了?”

棠仰想也不想刚要张口,反应过来,“对呀,梅利说卢家是金木水火土五个子女……”

两人隐隐感到似乎抓住了什么,一路向里,先找了一间主人的卧房。灰尘狂舞,蛛网横结,东西却原原本本摆着。两人屏息翻找了片刻,明堂便从枕下有所发现。那册子纸有些糟了,两人小心翼翼地翻开,上面画着女子的小像,后面陆陆续续写了许多并不出彩的挽联悼文,落款则是“首金”。两人对望一眼,看来卢首金常思念亡妻。明堂把那册子拿在手里,两人见再也发现了,出到外面。

书房离卢首金的卧房并不远,进去后才发现卢家那书房大抵便是账房,堆满了数量惊人的账本。明堂大致翻了翻,商账的字迹同卢首金的不同,却同记录日常开销的一致。这账从三十多年前便没再记过了,明堂刚打算倒着往前看,听见后面咣当一声,转头一瞧,棠仰在撬锁。

原来他从书架上找到了木匣,便直接拎下来破开了锁。里面放着几本暗账账本,棠仰拿起来,却发现最底下压了几封书信。两人为之一振,忙展开了细看,果不其然有所发现。

这是卢首金和兄弟的书信,两人也终于得知了五舅舅的名字――卢圭,刚好五个土。

两人读着读着背后一寒,只因信上竟然写有卢晏身世。卢圭多年前同家中闹翻离开了璧城,娶妻生子有了卢晏,不想妻子去世,他身无长技,不愿再独自抚养孩子,第一封信正是山穷水尽之时的家书。而卢首金不但原谅了兄弟,甚至提出老二卢林多年顽疾不愈无人提亲,可代为抚养卢晏的主意。兄弟俩在信中便商议好了回去后只叫卢晏改口喊亲爹舅舅,不耽误他回璧城再娶。

明堂和棠仰看得心头阵阵发寒,两人对望一眼,不由又有些怀疑。

这难道便是卢林口中所言冤屈?但卢晏亲口所言二姨娘最喜欢他,如今更是叫卢林做了堂上清风,实在不像不睦。两人放下书信,明堂查那暗账上有何蛛丝马迹,棠仰随手翻开明堂之前攥着的那日常开销的账本,一看却发现了端倪,不由开口道:“卢晏和卢林是一起死的。”

明堂一顿,凑过来道:“花销是一起记的?”

“不止如此,”棠仰指着上面的字迹蹙眉道,“他们死后小半年,卢首金便没再往后记账了。”

答案极有可能便是卢首金死了,这账自然也不会再有人往下续。明堂思量须臾,低声道:“卢首金,甚至他们别的兄弟十有八九都是卢晏所杀。至于卢晏和卢林的冤屈,我想应该便是死因吧。”

棠仰若有所思接道:“卢三水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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