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情侣套房
骆酒面无表情地背着池意要走,付梦娆虽然忌惮他眼底的戾气,但还是仗着她长辈的身份拦住了骆酒,一脸不愉快地说:“我怎么会不要我儿子?不管意意跟你说了什么,这都是我们的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顾及到两家是世交,也不想和小辈撕破脸面,付梦娆自认没把话说的太难听。
骆酒是个聪明孩子,他听得出来话里有让他不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骆酒看着付梦娆的眼睛,心里嗤笑一声。
媳妇儿都是他的,事还他妈能是闲的吗?!
“阿姨,有差别吗。”骆酒突然开口。
付梦娆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骆酒一字一顿,“您要、还是不要小葡萄,有差别吗?”
他都懒得解释。
生而忽视,漠不关心。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里,和直接被抛弃了有什么区别?
哦。
还是有区别的。
完成了你们生孩子的任务。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付梦娆脸色煞白,恍若一道雷电劈在了她头上。
震愕、愤怒。
以及某种恐惧悄无声息地撕裂了潜意识,赤/裸/裸地跳到她面前――
如果不是公婆强烈反对,她确实这辈子都不会生孩子。
她为自己居然会认为骆酒说的是对的而产生强烈的恐惧。
付梦娆为了强行压住这种恐惧感,就干脆跳过话题,直接伸手去拉池意的胳膊,脸上勉强挤出微笑,“意意,是妈妈,醒醒跟妈妈回家吧!”
池意趴在骆酒背上,昏昏沉沉、几乎要睡过去了。
但他迷糊中听到付梦娆叫他的声音后条件反射地又蹙起了眉。
无意识流露出的痛苦,最能说明问题。
如果说刚才那次是偶然,那么再加上这次,就是不可回避的事实了。
付梦娆难以置信地后退几步,盯着池意口里喃喃道:“我让你害怕了?……我让你害怕了?”
不、不可能。
付梦娆摇了摇头,像是在澄清,也像是在自我催眠,脸上还在挤着笑:“妈妈、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又怎么会不要你呢?是工作忙,妈妈也想每时每刻都陪你啊……”
或许您该把‘每’换成‘没’。
骆酒并不想多说什么。
提醒付梦娆的同时,也让他再一次为小葡萄的过往经历而心疼。
他根本不愿去想象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是如何面对自己亲生母亲的那句“收好你的情绪,不要麻烦别人”。
也不愿去想象这么多年小葡萄是怎么生活在这样扭曲、高压的家庭下的。
爱他,所以要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
最可怕的就是父母正在做伤害孩子的事而永远不自知。
外头风渐渐大了,骆酒感觉到池意环在他脖子上的手有些凉,就转身要走,孰知付梦娆还是拦在前,他忍不住皱起眉:“阿姨,据我所知研究所不一定非要小葡萄接管,您只是没找到合适人选。如果您愿意的话,骆家可以帮这个忙。”
――为了小葡萄不要背负内疚。
尽管他不必背负。
付梦娆愣愣地想要说点什么阻拦,背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叹息道:“梦娆,让他们走吧……我们先回家再说。”
付梦娆一转头,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池建飞站到了她旁边。
原来付梦娆去接池意却久久没有回来,池建飞生怕出什么事,就急忙穿上外套出来找。
……刚好把他们这番对话听得七八。
池建飞自知对池意有亏。
他和付梦娆二人是天生的科研狂魔,对生物热爱如斯。就像骆酒一针见血说的那样,他们生孩子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完成任务’、‘搪塞家里’。他们从没有真正关心过池意,甚至会觉得养孩子麻烦……他们的这种忽视,不知道给池意造成了多深的伤害。现在谈及未来,他们还想要用爱的名义去强迫池意接管他们的研究所,承接他们的人生理想、完成他们未完的目标……
当他早年意识到这点时,也是同此时的付梦娆一样,难以承认、难以接受。
毕竟人怎么会轻易承认自己错了呢?
他一直在自我欺骗、躲避这个事实。他看到付梦娆现在这个样子仿佛就看到了先前的自己。
付梦娆被池建飞按住。
也被他眼里的某些名叫悔悟、自责、悲悯的东西震慑到了。
心有不甘,但还是默认了骆酒带走了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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