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鲁敬的防人之心
“只是在本帅看来,这孩子纵然天资聪颖,而且思维也是环环相扣,唯一令本帅担心的,却是他的忠诚。” “至于这点,我可以担保。”鲁敬把自己的胸脯拍的劈啪作响。
“鲁兄,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担心的并不是他的人品,而是我觉得这个孩子很独特,怎么说呢,他似乎与我营中的孩子完全不同,不管做什么事,他追求的只是无忧无虑,不受拘束,而从来不会考虑事情的后果。”
马脸人的眸子中满是忧色。
“比如说,他胜了南宫傲,直接就把南宫傲身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占为了己有,却从来没有想过,那些东西是否是他现在的身份可以消受的起的,就算南宫傲性子憨直,不会计较那些东西,可是南宫家的面子,是那么好落的?”
“白衣傲王侯,人有了点本事,就总想着要去跨越世间的礼教和礼法,我家的那个顽劣的小冲,又何尝不是如此呢。”鲁敬长长的叹了口气,话语里满是无奈。
“若这孩子只是一股穷酸之气,恃才傲物,我倒反而不会担心,但是这个孩子,我只能说,他有心机,有能力,偏偏出身寒微,根本得不到与他能力相匹配的地位和金钱。”
“没错,我们给不了的东西,却并不代表幽夜洞里那些烂人背后的人也给不了他,虽然,这孩子的品性还不错,可是,一旦他在那里,尝到了权力和高高在上的味道.”
鲁敬的面容严肃,这件事如果真的按照这种可能性发展下去,他真的很难想象事情的最终结果到底会演变成什么样。
尽管陈越在陆娉婷的事情上,让鲁敬感觉到无比放心,但是,那毕竟是与他相濡以沫多年的爱妻,而朝廷,除了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在他手中套上了一个比刑具还要严苛的摧花金镯之外,从来就没有给过他任何的帮助。
“芳兰生门,不得不锄啊,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薛某自会亲自出手将他料理掉,只是鲁兄不要怪在下心狠手辣才好,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马脸人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身形飞转之间,转眼消失无踪。
看得鲁敬心中震惊,暗暗祈祷着陈越千万不要真的越过马脸人的红线才好。
虽然只是和陈越有着一面之缘,但是,鲁敬对于这个年轻人,却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好感,再加上自己弟弟鲁冲与他关系不错,饶是职责所在,他也不忍心看他就此陨落。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马脸人隐瞒了自己昨晚通过谛听所获取到的一份相当重要的情报。
看着马脸人离去的身影,鲁敬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会,纵身一跃,身形稳稳的落在了胡千牛和陈越的身边。
“岳公子,别来无恙否?”
“鲁大人,您在开什么玩笑?”
听到鲁敬叫自己岳公子,陈越面容一凛,极力的掩饰着心虚说道。
岳鹏举这个身份,是他未来准备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时候的掩护,若真的被鲁敬飞雀卫的指挥使揭穿,他很难想象后果。
“对本指挥使而言,这陆洲的事情,只要本指挥使想知道,就没有任何不透风的墙。”
鲁敬从怀里取出铜铸的谛听递给了陈越,里面立刻传来了阵阵清晰的声音。
“知不知道本使是谁,告诉你,本使是新上任的云州舶易使,许侯的人,你觉得你那小小千夫的老爹,比起许侯来,算的了什么。”
听着自己昨晚以岳鹏举身份在地下说的话,陈越握紧了拳头,眼中猛然间闪现了凛冽的杀机。
杀机只是一闪而逝,旋即便迅速的消失无踪,为深深的沮丧和无奈所取代。
虽然并不知道鲁敬的武儒修为如何,但是,光是从他刚才以轻身功夫来到自己跟前时所释放出来的威压,陈越就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样的高手,绝对不是自己可以力敌的了的。
因此,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事情,便只有抵赖到底,死不认账。
“我不明白指挥使大人的意思。”
“陈越啊陈越,你不用给本指挥使装糊涂,若本指挥使真有心想要对你不利,哪怕没有任何的证据,以本使手中掌握的力量,碾死你依旧和碾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的区别。”
鲁敬将谛听的顶盖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根细细的头发。
“这根头发,便是本指挥使从你身上得到的,也就是在昨晚,本使听到了不该听到的秘密,其实,这个秘密,本使早该想到,那个岳鹏从一出现开始,就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他的行踪如此隐秘,却偏偏又对这仁川如此熟悉,很明显,他应该就是这城里的人!”
鲁敬的双眼中分明闪耀着点点精明的光彩。
“他的诗才如此出众,而你恰恰便是因为诗才整个县城闻名,所以,本指挥使也曾经怀疑过,他就是你,不过,匠造监的摧花金镯,极大的误导了我的判断力。”
听着鲁敬鞭辟入里的分析,陈越笑的依旧无比坦然。
“你的镇静功夫,确实超乎了我的想象,陈越,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何还能如此镇定。”
“现在我就像是被抓住的鸟,只能任由你摆布,既然如此,我何不如笼中的金丝雀一样,用自己的歌喉,唯一的用途,来换取生存的机会呢。”
陈越平静的摊开双手,笑容看上去无比的坦然。
“我想,就算是为了那个任务,你也绝对不会要我死,不是吗?”
“只可惜,你并不是金丝雀,而是一头一旦有了机会,便会一飞冲天的雄鹰,以众生的血肉为食,只怕整个大康,都会因为你而生灵涂炭。”
鲁敬长长的叹了口气,话语中分明带着几分无奈。
“若你只是一只雄鹰,也还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已经学会了隐忍,就像你刚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的一样,暂时的屈服,用来保全自己的生命,只要不死,总能找到机会一飞冲天!”
“所以,你决定要杀了我,免得我对你和你的朝廷造成威胁,是不是?”
陈越浑身的肌肉绷紧,双拳再度紧握,虽然明知不敌,但是,在生死的关头,他永远的信奉着那句话,宁可站着死,也绝对不会跪着生,既然死战无可避免,他绝对会用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