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鬼城(7) - 我在仙门卧底的那些年 - 萝卜蛋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酆都鬼城(7)

两人连夜出了义庄,入夜后的乡野越发僻静,夜色沉沉,贺九卿只觉得像是乌云盖顶,垂着头跟在华笙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无法揣测华笙现在是如何想的,也无从得知那个掌管鬼域的阴司到底跟原主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眼下唯一担惊受怕地便是,要是原主真的在外头闯祸了,受苦受难的都是他沈卿。

不知道华笙会不会一如既往地袒护他,或者是毫不留情地将他推出去受罚。

贺九卿连肠子都快悔青了,暗暗苦恼不已,自穿书以来咱们也没做什么缺德事啊,唯一一件罪不可赦的祸事,还是在被人控制之下失手了。

当然,只要是经过他手犯下的错,早晚是要还的,贺九卿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还是希望能越晚越好。

他很难想象,如果二哥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会不会一剑给他来个对穿。

华笙蓦然停了下来,贺九卿没站稳险些撞他后背上,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闷声闷气地唤了声“师尊。”

“在想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说起来也很奇怪,华笙这个人平生目不斜视,方才又一直走在前面,半分眼神都不曾望来,怎么就知道贺九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不成,这个人后背长了眼睛?

贺九卿苦着脸道:“那个姓顾的胡说八道编排我,我自己是不甚放在心上的。可是特别担心师尊会心有芥蒂。”

“你若是没闯祸,那便不需要揣测为师是如何想的,横竖不会冤枉你便是。”

贺九卿现在怕的可不是被冤枉,他怕的是这具原主真的丧心病狂,在外头胡作非为!要知道原文中贺九卿可从来没有良心这种东西,干坏事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而且特别能装,在华笙面前乖得跟小狗崽似的,转个头的工夫又能跟魂千狼狈为奸,四处招摇。

十二阴令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上面沾染的鲜血和人命,不是义庄里的那些白骨死肉可以算得清的。

“我知道无论何时何地,师尊都不会冤枉我的。”

贺九卿上前一步,拉着华笙的衣袖荡啊荡的,“小九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个比师尊还要厉害的大英雄,能够除恶扬善,扫清世间邪祟,震压凶恶亡灵,受万人敬仰。可是后来才发现,我如果能安分守己,一生一世陪在师尊左右,已经是我为华南门做出的最大贡献了。毕竟……小九一直以来都不好,很不好。”

华笙似乎有点诧异,敛眸瞥了贺九卿一眼,许久才摇头叹气:“自打你从上师府回来,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你从前在为师面前虽然乖巧,可从不会说这种话。怎么,在师风语身上没说够,如今还要把这种花里胡哨的招数,用在为师身上?”

贺九卿连忙摇头,否认道:“怎可能?我在师尊面前所说的任何话都是出至肺腑的!师尊若是不信,小九可以剖心自证!”

华笙不语,静静地盯着贺九卿看,晚风一吹,阡陌小道两旁的草丛,发出簌簌的声音。

贺九卿心跳的厉害,噗通噗通地像是打着小鼓。他有点揣摩不透华笙的心思,这是真要看他剖心自证,还是仅仅是想看他如何反口打脸。

他悄悄地松开华笙的衣袖,脚下微不可闻地往后挪了挪,悻悻然地笑道:“师尊要我的心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泡酒喝啊!”

华笙沉默片刻,许久才淡淡道:“你总是如此,约莫在师风语面前更甚。你若是不想惹为师生气,日后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免得叫人误会。”

贺九卿眨了眨眼睛,觉出那么点意思来,感觉华笙的语气怪怪的,有点像是在呷醋……

他又蹭了过去,试探着去拉华笙的衣袖,缩着头准备硬挨一下打。结果并没有,华笙仅仅是侧过脸,神色淡淡的,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情。

于是,贺九卿又打蛇缠棍般,直接将身子贴在华笙身上,踮起脚尖,小声问道:“师尊,你是不是特别讨厌小九跟师二哥亲近啊?”

“没有。”华笙上下唇轻轻一碰,毫不迟疑地吐出一句。

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有了!华笙这个人脾气怪得紧,嘴上抵死不认,可是身体却很实诚。要是换了以前,早一脚将贺九卿踹飞多远,如今还肯让他攀在身上,已经足够让贺九卿欣喜若狂了。

贺九卿故意逗他:“这样啊,其实我二哥那个人不仅生得很俊,他人也非常好。你知道吧,上回我在纵淮镇遇见我二哥了,我当时正在楼上坐着,立马从三楼一跃而下!直冲我二哥过去,他抱着我连转了好几圈呐!臂力特别大!”

此话一出,华笙面上如同覆了一层寒冰,五指收拢,攥在宽袖中捏得咯噔作响。许久,才侧过脸来,上下唇一碰,森然笑道:“是嘛。”

“当然是假的啦!我逗师尊玩的!”

贺九卿如愿以偿地看到华笙吃醋的表情,赶紧见好就收,笑嘻嘻道:“其实师忘昔大可不必把我当狼防,我对师二哥只有纯洁的兄弟情,我即使是个断袖,也断然不会对我哥哥下手的。至于师尊……”

他话说到一半,绞着一缕长发,接着道:“我其实……其实特别喜欢师尊这种类型的。”

华笙脊背一僵,近乎有一瞬间呼吸都不畅通了,在阡陌小道上,站得也不是那么稳了。他神色颇为复杂地凝视着贺九卿,并没有觉得受到亵渎,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许久,才面无表情地甩袖。

不冷不热地轻斥一声:“荒唐!”

“反正我一直都很荒唐的,师尊都知道的。”

贺九卿见华笙已经转过身去,鬼神神差地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肢,将脸贴在他后背,闷声闷气道:“师尊,小九都这么明说了,你都不肯给个反应?喜不喜欢,就您一句话,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求求师尊您老人家了,给我一个痛快话罢。”

周围静悄悄地,半晌儿都没有回音。贺九卿觉得有点冷,往华笙身上粘得更紧了,可手指很快就被人掰开。

贺九卿一惊,死命扣紧,死死地攥着华笙的衣衫,死活都不肯松。他生怕今日自己一松手,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这种肺腑之言,也没有机会剖白心迹了。

可华笙还是能一根根的把他手指硬生生地掰开,然后不轻不重地一推他肩膀,将贺九卿推离自己十步之遥。

贺九卿只觉得心窝一下子就凉透了。他知道华笙凉薄寡情,可没有想过他居然是茅坑里的石头,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垂头活动活动手指,十指连心果然不假。华笙掰的大约不是他的手指,应该是心。

“既然如此,那师尊有什么立场阻止我跟师风语在一起?”

贺九卿眼眶渐渐红了,大半张脸都隐在夜色里,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声音又低又沉,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沙哑,缓缓道:“我不信师尊会不明白我的心意,也不信师尊对我真的没有半分感情。可小九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也会觉得疼,心也会痛!”

他终于抬起脸来,壮着胆子目视着华笙,接着道:“师尊,我们现在的距离只有短短的十步,只要你往小九这边挪一步,剩下的九步,小九给你补全了。如果是一百步,我给你补九十九步,如果是一千步,我给你补九百九十九步。无论距离多远,我只求师尊纡尊降贵迈一步,就一步!师尊不必管我有多辛苦,有多艰难,即使是用跪的,用爬的,我都无所谓。”

华笙深吸口气,哑着声道:“别说了。”

贺九卿不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么就是英年早逝,要么就是乘胜追击,也许还有那么几分胜算。自从出了义庄,他一直都有预感,一定会在酆都鬼城发现什么,如果再不赶紧跟华笙说清楚,怕是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师尊,我其实还可以说的再直接露/骨一点。我喜欢师尊,爱慕师尊,想跟师尊结为道侣,想每天都跟师尊在一处翻云覆雨,做些极致快乐的事情……”

贺九卿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两个人中间只差短短的一步之遥,退一步太远,进一步太近,容不得华笙不做选择。

他满脸期待地等着华笙把最后一步补上,已经做好了随时扑在他怀里的架势,可华笙还是让他很失望,直接伸手一推,再次将他推开数步。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