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直到回到酒店,强烈的心情也还是没有消失。
造物主的馈赠不能够被任何媒介传播。不能传递给阎毅这样美丽的景色,很可惜。
书本上讲述的“奶白色的带子”,原来真的可以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清晰地观测。原来星空真的有那么浪漫。浪漫的景色,他只想要阎毅一人在他的身边。
与此同时。
傍晚时,飞机刚一落地,阎毅就被母亲的一个电话叫了过去。
阎毅的母亲俞玮,不管儿子是多大年纪,都同样热衷于打扮儿子。昨天逛街的时候,她给阎毅买了一套条纹西装。阎毅一过来,她就怂恿阎毅去试衣服,穿给她看看合适不合适。
她也同样给洛曦川买了一件修身的风衣,要阎毅给洛曦川带回去。
“我前天在电视上看到小川参加的节目,穿得松松垮垮的一点也不好看。你和造型团队说,把小川弄得精神一点。”
阎毅应了一声。无论母亲俞玮说什么,他都一一迎合。并不是敷衍,只是实在没有什么话讲。
吃过饭后,俞玮就打电话叫来了牌友一起打麻将。有一个牌友要带小孙子,耽搁了一会儿,俞玮便叫阎毅先替她。麻将牌被搓洗得哗啦哗啦响,响声中俞玮和另外两个牌友聊起了家长里短的琐事。俞玮在出嫁前是俞家的二小姐,即使到了可以做奶奶的年纪,讲起话来还是娇滴滴的。
打了几局,第三个牌友到了,阎毅也准备回程。
趁其他几人喝茶聊天时,俞玮把阎毅拉到一旁。
“小毅,我这些天想了想小川的事。你之前说,不打算让小川唱歌了,要他去拍戏。我倒是觉得,不如让小川去帮你爸爸的忙。小川以后可以管公司,比吃青春饭有保障些。”
“小崽子太软弱,难当大用。不是这块料。”
“你怎么这么讲小川,”俞玮嗔怪地拍了一下阎毅的胳膊,“小川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是我们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要对小川好一点,别总是凶他。那是你弟弟,你们兄弟俩要相互帮衬,知道吗?”
弟弟?阎毅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个字。
是了。知道洛曦川是什么来历的,恐怕只有薛思昭和自己而已。
客厅开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太过安静而显得空荡荡。
阎毅随手扯开领带,最上端的两粒纽扣被解开,领口随意地敞着。他在一片寂静中,与电视柜上的小丑鱼对峙。香烟一根一根地抽,烟灰和烟蒂在烟灰缸中积了厚厚的一层。
那条鱼圆滚滚的,看起来十分得愚蠢。蠢鱼有两条狭长的眼睛,像极了那个长主意的傻蛋。
仿佛被惹火了一般,阎毅起身离开了客厅。
鬼使神差地,他向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是洛曦川的地盘。对于这个地方,阎毅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必要,不会也不愿靠近。
灯一亮起,各种器材映入眼帘。还有一条毛毯搭在椅背上,形态相当不规矩。在没有阎毅约束的地方,洛曦川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一个邋遢鬼。
阎毅叼着烟,单手插兜。搜寻的目光扫过室内的每一个角落,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想什么呢?嘴角自嘲地牵动。
香烟燃烧的雾气在眼前丝丝缕缕地升起,而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覆在黑白琴键上。
片刻后,旋律自这只弹琴的手下流淌而出,不一会儿便停了。这是阎毅在幼时曾学过的旋律。
阎毅把香烟夹在手中,稍作思索后,另一只空闲的手放在琴键上,弹出了另一段旋律。
这是洛曦川写的歌。
阎毅还记得这首歌是怎么诞生的。那是几年前一个春天的午后,柳絮四处飘扬,洛曦川又不知羞地缠了上来。阎毅不知道他这些莫名其妙的欲念都是从哪里来的,也搞不懂是哪一句话或者哪一个动作让他会错了意,误把它当做是性的暗示。
难道不知道有多惹人厌烦吗?
发泄一般,没有手下留情一说。却在他抽泣时,不自觉变得轻缓。这样的不自觉,在意识到后,更加加重了厌烦的心情。就像是窗外乱飘的柳絮,不仅毫无用处,还留下了一地需要清扫的垃圾。
做完后,阎毅再不想多看洛曦川一眼。他点燃了一支烟。
一支烟还没抽完,阎毅却感到身旁一轻。洛曦川潦草地套上了他那件过大的白T恤,愈发显得他脖颈纤细,仿佛单手就能折断。
洛曦川踏着焦急的步伐跑下了楼,甚至都没有穿裤子和拖鞋。
后来,阎毅才知道他是跑去写歌了。按洛曦川的话来说,灵感稍纵即逝,他唯恐它会跑掉。
洛曦川献宝似的把这首歌拿给阎毅听。虽说灵感来源于那个午后,可这首歌却听不出什么情色的意味。一如既往是洛曦川式的明朗和清爽,邀请听者进入男孩的故事。
洛曦川看起来很快乐。
香烟的火星燃到了手指,那一瞬的灼热让阎毅刹那间清醒。
一晚上没睡好,被闹钟吵醒后的十分钟里,洛曦川打了三个哈欠。
早餐是酒店的三明治,最简单的培根生菜番茄。面包足足有一张脸那么大。
导游Jacob问洛曦川是不是没睡好,洛曦川说没有的事,就是哈欠多。Jacob说,今天行程不多,如果需要休息可以早些到酒店落脚。
第一个行程是去参观这一带最出名的葡萄酒酒庄。
洛曦川有些神思不属,一路听着介绍,如同听讲一般左耳进右耳出。只茫然地抓取了几个关键词,减少硫成分之类的专业术语。洛曦川烟酒不沾,对烟酒也不感兴趣。
直到顺着阶梯而下,进入地下酒窖。
天花板上的小灯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着规则排列的橡木桶。
葡萄发酵散发的香气,让洛曦川顷刻间被唤醒。
……熟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