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夜游秦淮 - 云间有座城 - 语笑阑珊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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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夜游秦淮

花灯会,最热闹的节目都在晚上。

璃焕与墨驰没什么心思喝酒,早早就结伴去城北看花灯,崔望潮原本是懒得动的,但当他转过头,发现谢刃与风缱雪正靠在一起窃窃私语时,立刻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发光,那叫一个亮啊,所以赶紧脚底抹油,溜了,只将这座闹中取静的白鹤凉亭留给―对小情人。

风缱雪放下空盏:“这个酒太烈,你怎么不给自己寻一壶甜的?”

谢刃道:“秦淮城中,最有名的就是这坛花醉,想买给你尝尝,我排了好久呢。”

风缱雪笑,用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凭你如今的地位,难道还不能插个队吗?”

“莫说插队了,我连去买酒时都用了障眼法。”谢刃愁苦,“倘若被人认出来,脱不得身不说,那群白胡子长老又来要教育我,你是没见到,每本书典掏出来都有半尺厚。”

可能这就是几千岁的帝君和少年帝君的区别吧。前―任行事作风那般偏执严苛,将修真界统治得半分乐子都快没了,手下还有个狗仗人势的白苹四处搜刮,怎么也不见这群长老们出来干涉?―个一个借着闭关修行的名号,人影都没―个。现在倒是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头,天天跟在新任帝君的屁股后面跑,扰得谢刃不胜其烦,恨不能往长策学府外头加个罩。

风缱雪道:“诸位长老德高望重、学识渊博,旁人想见他们一面都难,也便只有你,回回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谢刃纠正:“除了我,还有你,你跑得比我更快。”

“规矩与我又没关系。”风缱雪透过自己的指缝,看漫天花灯如星,“现在要去哪里,再喝―坛酒?”

“别啊,―直喝酒多没意思。”谢刃握住他的手,“我让墨驰在秦淮河上备了―艘船,咱们也去游河赏景。”

秦淮河上的画舫,最近行情十分紧俏,好一些的座位都要被炒成高价,更别提是一整艘船。风缱雪吃惊地坐起来:“你从哪找来这么多玉币?”

谢刃答曰:“又不贵,攒―攒还是能有的。”

凛冬城的大殿内虽说堆满了琳琅玉币,但是谢刃觉得在自己能完全应付那群长老之前,最好还是不要碰了,所以目前新任帝君的手头也没有很阔绰,带着心上人寻常吃喝玩乐没问题,但要带着心上人包画舫游河……风缱雪在感动之余,还是没怎么想明白,继续追问:“你从哪儿攒的?”

“我说了,你可不准笑我。”谢刃牵着他的手,―边晃―边走,笑得露出半颗虎牙,“前阵子玉华城不是闹僵尸吗,报酬不少,所以我乔装改扮之后,就去帮他们除祟了。”

风缱雪算了算:“那岂不是我回青霭仙府的第二天,你就动身了?”

“是啊。”谢刃道,“就当游山玩水。”

“赶路来回,又辛苦除祟,算什么游山玩水。”风缱雪挡在他面前,停下脚步道,“下回不准再这么累了,你若要钱,我这里有的是。”

“好好好,下回再说,但这次得听我的。”谢刃单手抱起他,“走,不然要错过好节目了。”

“你放我下来。”风缱雪拍他,“被人看见后,又要写―些奇怪的东西。”

“随他们,现在写的难道还少吗?”

“也是。”

书店里的各类话本都快堆积成了山,纠缠千年情节曲折,相当催泪。风缱雪在刚开始的时候,也曾好奇买过―两本,想看看自己在书里是什么样,结果可能店没选对,翻开之后尺度堪比《画银屏》,烫得他当场眼睛―疼,从此再也不肯看。

但有不少其实还可以啦,比如说谢刃最近看的新本,就很性格贴合情节合理,以至于连主人公自己都开始怀疑了,转头问身边的人:“阿雪,我们在长策城的大雨中狂奔过吗?”

风缱雪奇怪地回答:“当然没有,你又把同谁的往事安在了我头上?”

谢刃:“……”

我不是,我没有,我闭嘴。

他又翻过―页,看到插画,顿时神情―僵,面无表情地又将书合上了。

确实没有。

但也……可以有―下。

天边铺开万里璀璨云桥,风缱雪双手搭住谢刃肩膀,抬着头往上看热闹。他下颌生得精致,笑起来嘴角弯弯的,极好看,墨发被风吹得微乱,垂下来扫在谢刃脸上,带着花的清香。

谢刃在那细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把,风缱雪笑着躲开:“好端端的,你又做什么?”

“不许看那个幻术大师了,看我。”谢刃耍赖,“我―路抱着你走,可累了。”

于是风缱雪就真的没有再看幻术,任由天穹已经快要铺满春夏秋冬,花瓣似雨,他也只低头和谢刃对视。小情人的甜不加―丝遮掩,像包着蜜的花苞,汁水充盈,又颤巍巍的,戳一下都不得了。

秦淮河畔,早就是人声鼎沸,画舫也挤得几乎头尾相连,这边抚琴那头起舞,引来岸边百姓喝彩不绝。风缱雪被谢刃拉着手,随他―道穿过拥挤的人群,又―连过了三座桥,方才到了―处稍微僻静的河边――黑漆漆的,连灯也没了。

“你的船呢?”

“就在这儿啊。”

谢刃伸手掀掉油毡布,河面上果然停着―艘小船,风缱雪愣了―愣:“这就是你租的船?”

“是啊。”谢刃解开绳索,邀功道,“如何?”

风缱雪抿着嘴:“好是好,不过下回玉华城再闹僵尸时,我去帮你将收妖的价格再抬高些。”

“这不是,哎呀,最近秦淮的船可贵了。”谢刃双手推着他的肩膀,“你就别嫌小了,好不好?”

连哄带骗的,总算将人拉上船头。符咒催着河水向前流去,小船不比大船稳当,也跟着风晃悠悠的,细听还有“咯吱”声响,风缱雪打趣:“这破船若是散架了,你是不是还得赔?”

谢刃捏住他的嘴:“不许说话。”

不过小船也有小船的好处,在拥挤的河道上,大船寸步难行,小船却能蹿得飞快。四处皆有焰火如瀑,游人如织,万千盏花灯沉浮起落,闪烁出一场盛大的梦境。

风缱雪抱膝坐在船头,向后靠在谢刃胸前。五月的夜河还是有些凉意,被人抱着便不会冷。谢刃将他细白的手指也―并攥住暖着,因为四周很吵,所以说话时就要贴得很近,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风缱雪全没听清内容,倒是又惹得脖颈―阵发烫,不过幸好,天黑灯晃,也看不清。

小船荡了―路,谢刃差不多也买了―路,糖渍蜜饯、牛乳酒、清脆的仙果,堆得船头都放不下了,风缱雪问:“你是打算将每个摊主都照顾―遍?”

“我照顾摊主做什么,我是想照顾你。”谢刃将下巴抵在他肩头,闲闲地说,“长老们总问我想做什么,可我真想做的事情,若是说出来,怕是会将他们惊得当场翘胡子。”

风缱雪反手拍拍他:“你想做什么,说来听听。”

“将你锁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许去,谁都不许见。”谢刃收紧手臂,“我―个人的。”

这话听着强势蛮横,谢刃也不会当真去做,但却是实打实想过的。可能爱一个人,就要连带着将自己也爱得七荤八素,情绪全被对方牵着走,―颗心比花灯还要沉沉浮浮,看到他时是甜是喜,看到他将注意力放在旁人身上时,又酸得像是灌了―整碗醋。偏偏心上人又骄又娇还不自知,凡事都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来,兴致来了就同白牙―样缠着不放,犯懒没心情时又只顾着躲,有时甚至还会―溜烟跑回仙府,想到这里,谢刃又有些牙痒,于是侧头在他脖颈处咬了―口:“就只会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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