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尾声
苏木太久没就医,这两个月又不曾好好休息,眼下要紧的是让她回月城,让阮大夫看看如今的情况。
“你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办,忙完了便去陪你。”沈行在摸摸她面上的划痕。好在洪将军及时将她拉开,未伤及要害,脸上的伤浅,应不至于留疤。
苏木抬臂抓住他的手,佯怒道:“怎么了,我现下破了相,你便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沈行在的食指顺势蹭着她耳后细软的肌肤,有些好笑,“你难道以为我一开始是看上你这张脸了?”
苏木立刻用力瞪他一眼,“你别来找我了!跟来是小狗!”
语罢朝他呲了呲牙,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开。
待到确信苏木彻底离开了视线,沈行在的身子身子晃了两晃,半跪在地上,脸色陡然苍白如纸,咳出一口血。
“侯爷!”郭宫立刻上前将他扶住,“侯爷身上有伤,不该强陪郡主出去的。”
“得瞒着她。”肩上的伤隐隐作痛,沈行在用力皱了皱眉。
自狼牙隘冲出来,他们并非一路通畅无阻,西夏很快发现了异常,及时做出了追击。从狼牙隘到十三城,原本就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沈行在肩上还中了箭,所幸箭上无毒。只是他又坚持要重返狼牙隘,接下来不分日夜的反击西夏军,伤口一直得不到照料,越发严重。
某些事情上说来,郭宫觉得他家侯爷与郡主确实是一对人,从来不把自己的命当做命。
两日后,苏木返程回月城。
沈行在醒后,发现自己在马车里。马车是他自己的那架,到了西北之后,一直是苏木在用。
“侯爷醒了。”苏木挪了身子过来,心情看起来极其不好。
都叫侯爷了,怕是好不了。
“木……”沈行在张张口,苏木就瞪他,“闭嘴,现在不高兴搭理你。”
真有他的,从头到尾,什么事情都瞒着她,受伤也不说,怕她担心,还寻借口将她支去月城。放在往时,沈行在会命人将阮大夫接过来,而非让苏木自己过去。
若不是她察出端倪,逼问郭宫,沈行在怕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让她知道受伤这回事。
“木木,我错了。”沈行在自然明白苏木定是已经知晓他受伤的事,眼下正在生气,得哄。
“你没错,你哪里有错,堂堂靖远侯,沈小将军,怎么可能会有错。”苏木留给他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她真是生气了。她并非脆弱之人,不是听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便会如遭雷劈,扛受不住,可他们总喜欢将什么事都瞒着她。
上一次是吉柳儿,再上一次是董仲宁,这一次是沈行在。
“哪哪都错了。”沈行在还躺在软垫上,支着身子要起来。
沈行在身上毕竟有伤,苏木虽生气,但余光还是注意着他,见他要起,立刻转过身去,“躺下!”
直将沈行在吓得一颤。
从前生气归生气,也没见过她这么凶。
人在气头上,沈行在哪敢触霉头,立刻又老老实实躺下。靖远侯目空一切,沈小将军威风凛凛,在苏木面前,什么都不是。
马车辘辘,但并不颠簸。
车内一下安静,沈行在忽然开口道:“木木,过来给我抱抱。”
苏木没动作。
沈行在忽然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苏木立刻跪坐到他身边,“伤口疼了?”
沈行在拧着眉点点头,“疼了。”顿了顿,“得木木抱抱才能好。”
苏木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鼓着腮帮子瞪他半晌,然后慢慢弯腰下去,避开他的伤,将脑袋搁在他的心口。
修长的食指安抚似的,顺着她的后颈一下一下摩挲,沈行在轻轻一笑,“好了,现在不疼了。”
他家小姑娘有一点特别好,明知道他在诓她,但怕他万一是真的疼,生着气还是给他抱。
“我很生气,是真的生气了。”苏木盯着他貔貅纹的衣襟,闷闷道。
“我知道,下次不会了。我以为我的木木会伤心,现在知道了,我家木木聪明又坚强。”沈行在松了一口气。
宽敞的马车里,两人挨着,苏木的耳边就是沈行在稳健的心跳。她静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脸颊在他胸膛一蹭,只能亲到他的喉结。
男子的喉结抵着温软的嘴唇滚了滚。
“木木,”沈行在一僵,“我还有伤,这样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苏木从他身上坐起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亲的是喉结,又没亲他肩膀。
沈行在咬咬牙,忍住了,“没事。”
***
数月苦战后,终是恢复了安宁。永昭帝知道沈行在受伤,也未急着催他回上饶,让他在西北好好养伤,另外写了整整一页纸,警告他对苏木守规矩。
沈行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苏木就躺下在他身侧,方才吻过,现下两眼迷蒙,唇色滟滟。
嗤了一声,将信一扔,下巴搁在苏木的肩窝,安然闭上眼。
守规矩?永昭帝一直在上饶,怕是不知道,军中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两人在一起后,一路奔波,再也没有这么自在过。眼下刚好得了机会,在月城中过得无比悠闲,倒像是回到苏木曾经为了躲避学琴棋书画而翻墙到靖远侯府的日子。
“还睡?你如今怎么睡的比我还多?”苏木戳戳他的眉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