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放他走
十月十五日北境皇帝生辰,普天同庆。
上京有名的权贵纷纷送上礼物,众人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相互私下打听皇帝的爱妻是谁。
有人说是淑德皇贵妃,还有人说是西域公主姜乐乐,没有一个人猜到白逸身上。
只有丞相大人摸着山羊胡须沉吟了片刻,大胆猜测说:“你们有没有觉得前荆州刺史和皇上走的很近?”
立马有人笑了说:“提白公子作甚,他不是被贬成了九品小官给皇上研磨吗,就这关系还能好。”
“你懂个屁,老夫跟你说不清。”丞相不愿意多说,毕竟他的猜测可能不准。
生辰宴定在了傍晚五点准时开宴,霄时云对着铜镜由太监更衣。
他仔细整理了下玄色金丝龙袍,问国福:“白逸什么时候回来?”
“白公子出去给您拿生辰礼物了,跟奴才说在开宴前一定回来。”
“不用催他,西殿都准备好了吗?”霄时云用玉簪子束完发,对着镜子又看了两遍全身的配饰。
镜子里的人身材高大挺拔,剑眉墨眸五官俊美出众,面无表情时极有压迫感。
此时镜中人眼中沾染了几分笑意,连眉眼都显得温润了许多。
他去了墓地,在他娘的墓碑前放了一束鲜红色的月季花,语调轻扬的说:“儿子明日带他来见您,娘你肯定会很满意的。”
“他去给我拿礼物了,他真的对儿子很好,是真心待儿子的人,儿子想和他结为伴侣,娘你放心吧。”
霄时云心情很好的用帕子擦了擦月季花茎滴下来的水,“晚上还有烟花,娘你会见证那一刻的吧,
儿子知道您能看见,娘你在天上是不是也能看见他的样子?”
天色渐晚晚宴准备开场,众位前来见证这场盛宴的宾客已经在宴会殿里坐满了,皇上迟迟没有露面。
白逸去画舫拿到了首手串,穿在手串中间的波斯蓝水晶看起来十分矜持贵气,和霄时云的气质很般配。
不过没什么时间去寺庙还愿了,白逸看了下天色,先回宫吧。
进宫还需要一段时间,白逸把手串收好往马车走。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驾马车的人用鞭子狠狠抽着马的屁股,大有种要和失控的马车同归于尽的趋势。
路上两侧的人群惊慌的躲向旁边,人挤人摔倒了好几个,“谁在上京城骑马啊,疯子!”
白逸皱着眉头看了会儿准备回宫,他不能耽误霄时云的生辰。
马车从远处冲向他,白逸随着惊慌的人群贴近两侧的摊位,他视线环顾顿时心脏一跳,目光在一个人身上定住了。
有个年轻男人直直的站在街道中间,穿着一身白衣,手中拄着一根木质拐杖,马车冲过来的风吹起他双眼上蒙着的白布。
看起来是个瞎子。
白逸对着他大喊一声:“躲开!快躲开啊,往旁边跑!”
那个人身体没动,依旧拄着拐杖脚步蹒跚的向前摸索着前进,白逸猜到了他的听力也有问题,似乎双耳失聪。
他眼睁睁的看着横冲直撞奔来的马车从他身上碾过去,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嘈杂的吸气声和议论声。
鲜血溅了满地,那人被马车撞飞在白逸脚边,拐杖被碾成了两截。
年轻的白衣男人痛苦的呻吟着,在白逸脚边痛苦的翻了个身。
看热闹的人都跑了,生怕被缠上赖上,也没人愿意眼看着一条人命咽气。
白逸浑身僵硬的往后退了步,昨晚喝进胃里的酒又开始翻涌,难受的想吐。
过了几秒白逸迈开脚步,霄时云的生辰不能耽误,他得回去了。
一双带血的手轻轻抓住白逸的脚踝,白逸不忍心的往下看去。
断了双腿的男人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白逸咬牙握上了那只手腕,犹豫了会儿移开了抓着他脚踝的手,愧疚的说:“对不起,我真的有很急的事。”
那只手腕垂下了,年轻男人的怀里掉出来一只小孩儿穿的虎头鞋。
他用染了血的手十分珍惜的把鞋抱在怀里,声音越来越微弱的说:“救救我……我想、想回家……”
想回家,他想回家。
白逸走不动了,他红了眼眶蹲下来背起了地上的人,在街道上快速跑了起来寻找医馆。
他顾不上背着的人血染红了他准备参加霄时云生辰的衣服,没有目的的找起了医馆。
后背上的人已经不再求救,最后发出的声音是“回家。”
小小一只的虎头鞋掉在了大街上,白逸把背着的人往上托了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我帮你,回家。”
天色黑了,皇宫晚宴厅静悄悄的,没有钟鼓丝竹奏乐,连原本还算热闹的宾客都安静了下来。
霄时云后背僵直的坐在首座上,身侧的椅子始终空着。
他倒了杯酒,却不小心打翻了酒杯。
“皇上,白公子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国福额头冒出了汗,低下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
“嗯。”霄时云盯着始终敞开的殿门外面,给身侧空着的盘子夹了一块儿烤鸭。
“让人从画舫做的,他应该会喜欢吃。”霄时云低声自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