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破碎的水
在回宫里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沉默,谁也没先开口说话,白逸经此一遭疲惫的睁不开眼,不光是身累心也跟着累。
马车晃晃悠悠停在了宫门口,白逸醒了的第一句话是问:“张空廷怎么样了?”
霄时云本来打算抱他下马车,伸出去的手顿住了,他淡淡的回了句:“挺好的,没死。”
白逸对张空廷终究是有愧的,如果不是他默许张空廷在天牢外面等他,他可能也不会受牵连被一块抓走。
“我想去看看他。”白逸跟着下了马车。
“你太累了先回去睡觉,他又没死有什么好看的。”霄时云后背在淌血,杀进山洞的时候后背挨了一刀。
自己身上的血早就和别人的血融在了一起看不出什么。
他没了手指一定很痛吧,白逸不管再疲惫也想撑着去看看他,如果只是探望就能让他心里的负罪感减轻,那再累也要去。
“我想现在就去看他,他在太医院吗?”白逸已经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走了。
霄时云抓住他的手,冷着脸咬牙说:“你怎么不说看看我有没有事,我也受伤了。”
“你受伤应该去看大夫,我又不会治疗伤口。”白逸如实说。
“那你去看他他就能马上好了?”霄时云抓住他胳膊的手紧了紧,顶着太阳后背的伤口已经和衣服黏在了一起,但凡动一下都疼的要命。
但是他不想和白逸说,免得白逸觉得他矫情。
“是,他是不能马上好,但是我去看他一眼我就放心了我心里就好受些了,
他好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你没有朋友吗?你朋友生病的时候都不去看的吗?”
白逸没注意到霄时云的伤口,不想再跟他多讲便甩开他的手。
“你以为张空廷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给朕离他远点儿,他竟然还能活着回来全托了你的福,还不如死在外面。”
霄时云口不择言的说,但他第一句没说错。
白逸神色失望的看着他,半晌呵笑了声说道:“照你这么说我也应该死在外面,我们这样人的命都不值钱的,被陛下救回来给您添麻烦了。”
真的好累,白逸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摊浆糊,这两天发生的事已经让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先是被无缘无故抓走,佯装淡定实则心里已经想好了遗言,平生第一次被粗暴的对待被羞辱。
却没有地方倾诉当时心里的委屈,只能忍着乞愿等待别人来救。
把活着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或者说跟霄时云混在一起的那天,就已经被卷进了北境的各种内斗外争里抽不了身。
阴谋诡计风起云涌从未停息,他想回家见见父母,给小猫喂喂食的想法竟然已经成了奢望。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霄时云一天不跟他回去,他就要在这个天天提心吊胆的地方耗一天。
“跟朕回去。”霄时云抓住他的手不言分说的拽向他。
“我不!”白逸第一次在霄时云面前表现出抗拒,他除了会来硬的还会什么,根本就不能沟通总要他围在他屁股后面转。
霄时云也来了火气,他没去救他们吗?他没有和他们同生共死吗?他没受伤吗?
为什么白逸眼里只看见了张空廷,却看不见他做的一切?!
霄时云挑着最刺耳的话说:“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朕是皇帝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朕现在就可以命人停止给他治疗,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白逸扬起手给了霄时云一巴掌,霄时云被打的偏过了头去。
他的视线缓缓的落在白逸身上,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拆入腹中。
“你为了他打朕?你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打朕?”
“是,我就是为了他打你,你敢撤了太医不给他治病我就死给你看。”
这是白逸唯一想到能威胁霄时云的话,用他自己的命来威胁霄时云可不可笑。
“好啊,你不是想死吗,朕成全你。”霄时云直接把白逸扛在肩膀上,死死搂着他的腰一路扛回了景乾殿。
无论白逸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白逸张嘴咬在霄时云的肩膀上,恨不得扯下来一块肉。
霄时云喉咙里发出喘气声和吸气声,闭眼笑了下,“接着咬啊,把朕的肉也咬掉一块儿你是不是就能心疼心疼朕。”
早就有人准备好了冷泉池,霄时云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三两下扒了白逸的衣服,不管他如何挣扎直接扔进了池子里。
白逸接触到清凉的池水后全身的肌肉都在瞬间得到了抚慰,不由自主的想就待在池子里睡一觉。
带着血和汗的脏衣服全都脱在了池子外,霄时云用沾了水的手抹干净脸上的血污,一步步走进池子里。
平静的水面破碎开,荡漾出一圈圈的水纹,霄时云在水中靠近白逸,知道把他逼在泉池边退无可退,两人的胸膛贴近。
白逸见他过来便想上岸,却被霄时云的大手抓住手腕又扯进了池子里。
“你干什么,我现在没心情跟你闹。”白逸心里装了很多人和事。
“是,你是没心情跟朕闹,因为你的心里装的全是另一个人,朕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霄时云用手指戳了戳白逸胸口的位置,阴沉着张脸说。
白逸感受到近距离的热度后面色浮现出慌张,“我不泡了,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和姘头见面?白逸你想都别想。”霄时云看见魂不守舍甚至以死相逼的白逸,心中的嫉妒像滔天巨浪一样席卷了他。
他被白逸逼得乱了心神,他的喜怒哀乐现在全都和白逸有关,尽管他知道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但他管不了这么多。
白逸简直没法和他说话,“什么姘头,你别这么称呼他,他是一个很正直的君子不是你说的下九流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