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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的真相

雪地里的真相

腊月的雪下得绵密,把教学楼的屋顶盖得严严实实,像一块巨大的奶油蛋糕。我抱着刚装订好的物理竞赛论文,站在三楼的走廊里,看着楼下被白雪覆盖的操场——郑翊明说要去教务处交材料,让我在这里等他,一起去取上周订好的复习资料。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拢了拢围巾,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二楼的楼梯口,却猛地顿住了。

郑翊明就站在那里。

他没有去教务处,而是背对着我,正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穿着件杏色的羽绒服,扎着高马尾,侧影熟悉得让我心脏一缩——是周曼琪。

我的前闺蜜。

高一那年,她一边挽着我的胳膊说“永远站在你这边”,一边偷偷把我写给郑翊明的纸条塞给李梓晨,看着他当众念出来取乐;她在我被李梓晨造谣时,假惺惺地安慰我,转头就和别人说“沈栀夏本来就不清白”;甚至在我和郑翊明第一次闹掰时,她还跑去找郑翊明,说“栀夏就是太敏感,你多让着她点”,转头却在我面前说“郑翊明根本不在乎你”。

后来她转学去了邻市,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有交集。没想到,她居然回来了。

更让我心惊的是郑翊明的动作——他侧过头,听周曼琪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是我这段时间很少见到的松弛。周曼琪擡起手,似乎想拂去他肩上的雪,他没有躲,反而微微低下头,任由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羽绒服上。

那一幕像根冰锥,狠狠扎进我眼里,疼得人睁不开。

我攥着论文的手指用力到发白,纸张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难怪这两周他总说“有点事”,难怪他交材料的时间一推再推,难怪他看我的眼神里总藏着点说不清的闪躲——原来不是错觉。

走廊里的风突然变得格外冷,吹得我浑身发抖。我想冲下去质问他,脚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把那些自以为是的“默契”和“平静”搅得粉碎。

他不是在靠近,是在演戏。

他不是在犹豫,是在权衡。

他所谓的“一起往前走”,原来从来都没把我算在唯一的未来里。

“栀夏?你怎么站在这里?”

郑翊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我转过身,看着他,他的肩上确实没有雪,羽绒服的肩线处却有一块浅浅的杏色痕迹——是周曼琪羽绒服上蹭下来的。

“你不是去教务处了吗?”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碴子。

“哦……刚走到楼梯口遇到周曼琪,她问我点竞赛的事,就多说了两句。”他解释得很自然,眼神却有点飘,“她刚转回来,分到了我们班,以后也是同学了。”

“同学?”我笑了,笑得喉咙发紧,“只是同学吗?”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栀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怀里的论文递给他,“资料你自己去取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栀夏!”他伸手想拉我,被我躲开了。

我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快得像在逃。经过二楼时,周曼琪正靠在栏杆上玩手机,看到我,擡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像在炫耀什么战利品。

我没看她,径直下楼,冲进漫天的风雪里。雪花落在脸上,融成冰冷的水,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书桌上还放着郑翊明送我的那枚银杏书签,背面“光一直在,你也是”的字迹此刻看来像个巨大的笑话。我抓起书签,用力扔到墙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机不停地响,是郑翊明打来的电话,还有他发的消息:“栀夏,你听我解释”“我和周曼琪真的没什么”“是你想多了”。

想多了?

我看着那些消息,突然想起高一那年,周曼琪也是这样,一边挽着我的胳膊,一边在背后捅我刀子。而郑翊明,他明明知道这一切,知道周曼琪对我做过什么,却还能心安理得地和她站在一起,笑着接受她的亲近。

这不是疏忽,是背叛。

是明知故犯的伤害。

晚上,林溪和孟萌来看我,带来了我爱吃的草莓蛋糕。看到我红肿的眼睛,林溪瞬间就炸了:“是不是郑翊明那小子欺负你了?我就说他最近不对劲,总有人看到他和周曼琪一起去食堂!”

“周曼琪还在背后说你坏话呢,”孟萌气鼓鼓地说,“说你能考第一都是靠郑翊明帮忙,说你根本配不上他。”

原来大家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还在为他那些似是而非的温柔心动。

“他为什么要这样?”我抱着膝盖,声音哑得像破锣,“他明知道周曼琪对我做过什么,他明知道我最恨背叛……”

“也许他根本没把那些当回事,”林溪叹了口气,拍着我的背,“或者,他从来就没真正懂过你有多疼。”

是啊,他不懂。

他不懂被最信任的人背刺是什么滋味,不懂那些深夜里咬着被子哭的疼,不懂我花了多少力气才从那些阴影里走出来。他只觉得是“过去的事”,是“我太敏感”,却不知道,有些伤害,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二天去学校,我故意绕开了平时和郑翊明一起走的那条路。走进教室时,周曼琪正坐在郑翊明旁边的空位上,手里拿着本物理习题册,笑得一脸天真:“翊明,这道题你再给我讲一遍嘛,我还是没听懂。”

郑翊明低着头,耐心地给她画受力图,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那一幕像针一样,扎得我眼睛生疼。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课本,仿佛他们只是教室角落里两盆无关紧要的绿植。

郑翊明擡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复杂的情绪。我没看他,翻开物理书,指尖划过“动量守恒”的公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整天,我们没说一句话。

他课间来找我,我假装在和林溪讨论问题;他把热牛奶放在我桌洞,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放学时他堵在门口,我绕开他,和孟萌一起走了。

周三的物理竞赛辅导课,老师让自由分组讨论。郑翊明走到我面前,声音低沉:“栀夏,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收拾好东西,站起身,“组我已经和别人分好了。”

“沈栀夏!”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眼里的情绪翻涌着,像要溢出来,“你非要这样吗?我和周曼琪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擡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在我等你的时候,和她在楼梯口说笑?只是任由她碰你,不躲不闪?只是在她背刺过我无数次之后,还把她当成‘普通同学’?”

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郑翊明,”我轻轻挣开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你最让我恶心的,不是和她在一起,是你明明知道她对我做过什么,却还选择了她。你这不是交朋友,是在告诉我——我的疼,我的过去,我在乎的一切,在你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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