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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刺与新伤

旧刺与新伤

春的风带着料峭的寒,吹得画室窗外的玉兰花落了一地,白得像碎雪。我正对着画板调色,林溪拿着手机匆匆跑进来,屏幕怼到我面前:“栀夏,你看这个。”

是学校论坛的帖子,标题刺眼——《惊!物理学霸与转校生雨中同行,举止亲密》。配图里,郑翊明撑着伞,身边站着个穿红风衣的女生,他微微侧头听她说话,伞面大半倾向她那边,背景是上周下雨的校门口。

那个女生,我认得。

苏雅琪。

高一上学期,我和李梓晨还没彻底闹翻时,她就总以“请教问题”的名义黏着李梓晨,发暧昧的消息,在走廊里故意撞我,最后甚至在李梓晨生日那天送了条亲手织的围巾——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对李梓晨彻底死了心。

没想到她转学半年,居然又回来了。

“这谁啊?看着有点眼熟。”孟萌凑过来看,皱起眉头,“不是那个以前总跟李梓晨腻歪的女生吗?”

林溪啧了一声:“回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你看郑翊明这伞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呢。”

我的手指捏着画笔,颜料在调色盘里晕开一片浑浊的灰,像心里突然蒙上的雾。“可能就是碰巧遇到吧。”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指尖的颤抖骗不了人。

“碰巧?”林溪指着照片里苏雅琪挽着郑翊明胳膊的小动作,“这叫碰巧?栀夏,你可别太大意,这女的一看就来者不善。”

那天下午的画,最终没能画完。画布上的玉兰花,被我涂得一片狼藉,像被揉碎的月光。

放学时,郑翊明在画室楼下等我,手里拿着我爱吃的草莓糖葫芦,笑得像往常一样干净:“等久了吧?今天物理老师拖堂了。”

我看着他,没接糖葫芦,也没说话。

他脸上的笑慢慢淡了:“怎么了?不高兴?”

“苏雅琪回来了,你知道吗?”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可话一出口,还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她爸妈工作调动,转回来了,分到了三班。”

“你们今天一起在校门口淋雨了?”

“是遇到了,”他解释道,“她没带伞,正好顺路,我就送她到车站了。”

“顺路?”我想起照片里她挽着他胳膊的样子,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顺路需要靠那么近?”

“栀夏,”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就是普通同学,你别多想。”

“我多想?”这句话像根刺,猛地扎破了我强装的平静,“她以前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吗?她就是故意的!”

“过去的事了,她转学那么久,可能早就变了。”他伸手想碰我,被我躲开了。

“变?”我笑了,笑得有点发颤,“狗改不了吃屎!郑翊明,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比我懂事?比我……”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也提高了,“我什么时候那么说了?就因为一张照片,你就要这样想我?”

风卷起地上的玉兰花瓣,扑在我们脚边,像一场无声的嘲讽。我看着他眼里的失望,突然觉得很委屈——明明被伤害的是我,为什么到头来,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

“我不想说了。”我转身就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栀夏!”他在身后叫我,声音带着急意,可我没回头。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陷入了冷战。

他给我发消息,我没回;他在食堂想坐在我对面,我故意移到林溪旁边;他把竞赛笔记放在我桌洞,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而苏雅琪,像算准了时机似的,频频出现在郑翊明身边。

在物理办公室门口等他一起讨论题,手里拿着和他同款的笔记本;在操场边看他打球,给他递水时“不小心”碰到他的手;甚至在美术社活动结束时,堵在画室门口,笑着说:“郑翊明,上次借你的物理竞赛书,我什么时候还你方便?”

每次她出现,周围都有若有似无的目光投向我,像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闹剧。

林溪替我不平:“这女的太恶心了,明摆着挑衅!郑翊明也是,就不会离她远点?”

孟萌拉着我:“别理她们,咱们画咱们的。”

可我怎么能不在意?

苏雅琪的存在,像一根生锈的刺,不仅扎在我和郑翊明之间,更扎在我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里。我想起当初被她和李梓晨联手嘲讽的日子,想起那些深夜里偷偷哭的夜晚,想起手臂上那些淡去的疤痕——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我淹没。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我坐在看台上,看着郑翊明和苏雅琪站在篮球架下说话。苏雅琪笑得花枝乱颤,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而他,居然没有躲开。

那一刻,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像是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被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我没打招呼,直接回了教室。书包里有把美工刀,是上周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忘了扔掉。指尖触到冰冷的刀片时,竟有种扭曲的熟悉感——好像只有疼痛,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走廊里空无一人,我躲进楼梯间,反手锁上门。刀片划过手腕的瞬间,尖锐的疼让我清醒了一瞬,可更多的是麻木的解脱。

“你在干什么?!”

郑翊明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惊怒和不敢置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看到我手腕上的血,眼睛瞬间红了,冲过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美工刀,狠狠扔在地上。

“沈栀夏!你疯了吗?!”他抓着我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拿出纸巾用力按住伤口,“谁让你这么做的?啊?!”

血透过纸巾渗出来,染红了他的指尖。我看着他眼里的恐慌和愤怒,突然觉得很可笑:“你不是不在乎吗?她不是比我好吗?我死了,正好成全你们。”

“我在乎!我怎么会不在乎!”他低吼着,眼眶通红,像快要哭出来,“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让她别再找我!是我不好,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你别这样对自己,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按住伤口的手用力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可我却感觉不到疼了。

“郑翊明,”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好怕……我怕你像李梓晨一样,我怕她把你抢走,我怕……又变成一个人。”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那些被苏雅琪勾起的旧伤,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喷涌而出。我像个迷路的孩子,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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