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毒解了?”
看清来人是长乐,珲春丢与来人一记冷笑。
“自是解了。”
有意将恢复如初的面容展给跪在灵前的两人看,冯长乐得意地微微挑眉。
她原是解不了眼前这丫头的毒,但青河可以。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青河原也拿珲春的毒没办法,巧在青河掌中有银钱,能替她多方打点。
“解了么?”凉凉与冯长乐一笑,珲春却是弹指又与长乐下了一味毒,“感觉如何?”
“你――”虽然身子还未出现不妥,但珲春面上的笑容让冯长乐毛骨悚然。
只是……
想过自己是两世之人,冯长乐又无端有了几分底气。
趾高气昂地与婢子手中讨来香,冯长乐俯身与珲春平齐道:“莫要总是想些见不得人的招数招惹我!须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若是执意要在此时与我为难,那本郡主可以告诉你……不出十年,你定会后悔!”
“后悔什么?”见着前世该杀之人,珲春眉中多了一股戾气,“后悔当日放你出了青都么?”
“什么?”以为珲春认错了人,冯长乐嘲讽道,“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却眼神不好!你且看清楚了!本郡主日后定是这青都最尊贵的女人!”
“是吗?之前不是有机会么?那夜本宫主尾随了你一路,还有意看了看你倒在车辇里的尸身……不知郡主可知你尸身是如何处置的?”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珲春唇间也多了几分嘲讽,“前世君上固然是宠你,但你可知君上也未比你多活几时?你这尸身还是本宫主用奇药守住的……”
闻眼前这丫头提到了前世,冯长乐浑身一震,却是顷刻回过了神了。
便说她怎会诸事不顺,原来症结在此处……
“只有你一人回来了么?”
冯长乐并非青都人氏,自然对尸身没什么敬畏。
既然她魂魄尤在,那皮囊如何便不需她再费心了。
“当真不关心尸身么?”珲春眸中泛着冷意,唇间却挂着诡邪的笑,“与青河死在一处可是如了你的意?可惜本宫却无疑让你们做一对地下鸳鸯。听说过乱坟岗么?本宫先是命人将你那具身子丢入了乱坟岗,而后本宫又有些不忍心,遂命人将其寻了回来,练了一具药人……练过药人之人,本宫又觉得不尽性,特选了一口油锅……听说阴曹地府有炮烙之刑,想来本宫做的也不差!”
“你……”被珲春的言辞吓到面色发白,冯长乐猛吸了一口气道,“前世种种皆已如云烟,姐姐该向前看才是。”
“姐姐?你可识得我是谁?”有意将面容尽数露在冯长乐眼底,珲春讥笑道,“冯郡主,我们又见面了!”
“你……你是?”隐约对眼前这张脸有些印象,冯长乐皱着眉,却始终想不起眼前人究竟是谁。
珲春提点道:“冯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您八岁那年,与师兄用珠钗投毒,被本宫抓个正着。十二岁那年,偷潜入师兄的书房偷盗印信,还是被本宫擒拿。十四岁那年……”
“住口!你竟然骗我!”记起眼前人曾否认过她是珲春,冯长乐的眸光变得冷厉,“原来是你们一直在害我!”
“害你?”与冯长乐玩味的一笑,珲春爱莫能助道,“冯郡主知晓我与师兄原是师从一门,而郡主前世颇得我师兄喜欢……珲春我半世无它求,却偏偏只对师兄挂心!前世你走得潇洒,却不知自你走后,师兄咳了半夜,亦不知师兄是如何费尽心思为你遮掩……”
“我知道。”出言截住珲春,冯长乐咬牙道,“就是我知,我此生才要回来还他!”
“拿他还么?”冷笑着扫扫十米外的青河,珲春低眉望着指尖的纸钱道,“师兄是个良人,却不需你来祸害!前世你与师兄下了红尘,珲春今日便还与你!只是今日师兄却也无暖玉床与你了!”
“什么?”
冯长乐小退半步,耳边尽是珲春那幸灾乐祸的笑声。
那丫头如何会有红尘呢?她不是一个医官么?
“你莫要装神弄鬼!”冯长乐憋着气道,“不要以为自称本宫便能唬住本郡主!”
“她并未诳你。”随意地与冯长乐一望,徐长歌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长歌姐姐……”忽地记起珲春与徐长歌是姊妹,冯长乐忙凑到徐长歌身边道,“姐姐救我!”
“救你?”好笑地敛敛衣袖,徐长歌轻声道,“你也算是找对了人,暖玉确实在我手上。”
“那……”
“那自然是不会给你。”肯定地给予冯长乐答复,徐长歌弯眉道,“前世你断我念想,今世我也不打算赶尽杀绝。你该知道,君上是多么喜欢你……前世我也曾想过与你个贵妃做做,但你却令君上失望了……你前世不是一直想入主后宫么?前世我曾坐上了君上的后位,但我也知君上榻下有两幅画像……君上会选我,不过是因为妹妹你有了归宿……妹妹可是听明白了?”
“你是说……那两幅画像中有一幅是……”冯长乐脚下有些不稳。
“是。”徐长歌淡淡道,“有一幅是郡主的画像。且与本宫的画像不同,郡主的画像是君上亲绘的。且君上在寝宫内还有一个暗阁,阁里挂的都是郡主的画像。从郡主幼时在郡王府舞剑,到郡主及笄时与河殿下桥头赏月……”
徐长歌那旁观者的口吻让冯长乐有些迷茫。
她似是看到了那些画,又似没看到。
她记得那人曾与她舞剑,也知道那人情深,但那又如何呢?
那人终究不如青河直白,也不如青河乖顺……
只是……
这忽如其来的胸闷又是怎么回事呢?
皱眉幻想着青川凝神动笔的模样,冯长乐追问道:“那你是如何处置的?可是有好好保管?”
“自然有好好保管。”眯眼记起推开密室时的震惊与心疼,徐长歌望向冯长乐道,“君上与你何曾情深,你又如何忍心辜负?”
“可终究不如河殿下不是么?”冷着脸起身,冯长乐像是说与徐长歌,又像是说与珲春,“长乐出世便缺乏定力,这天下是男儿的天下,而长乐不过是流水上的落花……这何处有水来,长乐自然是往那边飘……若是姐姐为那人可惜,大可不必!前世长乐虽贪情爱,却也在离世前得到了报应……今世,若是姐姐心善,便将后位让与长乐便是,长乐定会善待君上!”
“你却是这般想的?”徐长歌跟着起身,视线却落在了别处,“你是说你今世想跟着川殿下,而河殿下不过是……”
“登云梯罢了。”凝眉与徐长歌应声,冯长乐却听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