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波荡漾
山中雾浓霜重,不仔细些便会染上风寒,于是许汜便将早先放于石洞中的薄褥,盖在婴隰身上。
然而夕曛丹霞透过林间,落在婴隰身上,将他的眉眼染成了澹澹绛色,好似烟霞映在额心,鼻尖,唇弯,而那抹唇上霞光仿佛会勾人撩心般,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触碰。
可当他触到那抹绯霞时,却被蓦然间压在地上,他错愕地看着不知何时醒来的婴隰。
此刻他已觉身上这人什么都知道,只因自己鬼迷心窍的一吻,那涧边石后最脏的泥,已暴露在净白云天下。
羞耻,卑劣,丑陋,肮脏。
所有的罪恶如同奔腾瀑布般宣泄而下,那一刻许汜只想逃走,逃离这个人,逃出云天,逃至石后,逃去一个云霞落不到,晨曦洒不进的地方。
然而那人却将他死死按着,看着他眼笑道:“你偷亲我。”
蓦然全身凉透。
那人更靠近了,“你脸红了。”
此时他的丑陋心思,仿佛已全然暴露在那人眼中。
而今已是万千霞光,覆目云天,他再也不到藏身之所,此刻的他像是一瘫脏臭烂泥,四周却光芒万丈,脏泥被那人注视着,被那人恶心着,也终将被那人唾弃。
又听得那人附在耳畔,轻轻地说了句,“你喜欢我。”
他此刻真有了一死了之的冲动,可那人却忽地吻住他。
两人唇齿相磨,婴隰带着上一世的期待与这一世的渴望,狠厉地吻着身下人,可无论怎样吮吸,口是干的,喉是痒的,心是乱的,身是燥的。
不够,怎样都不够,想要更多,想要他的一切。
然而就在婴隰去解身下人腰带时,许汜猛地推开他,忙爬向一边,慌忙错乱,震惊难解地看向他。
婴隰被推开得突然,愣了愣,才道:“阿汜,你不愿意吗?你不喜欢我吗?”眼中无助,心更是悬着。
“不愿意!不喜欢!”许汜冲他吼着,带着最后想要挽留亲弟弟的尊严。
没有犹豫没有停留的两句话,如同寒冰利刃般,将婴隰悬着的心瞬间刺穿,已没有透心透骨凉的寒意,心里已然是空荡荡。
他捂住欲要流泪的眼眶,可手还是湿润了,苦笑道:“戚殇说的对......我终究是......下不了手。”
可他想求一原因,他爱了两世的人,寸心缘石定一生的人,为何对他......丝毫不喜......
“为何......为何你从未喜过......。”
许汜见了他一席反应,又听他这样问,已是明白这片云天,终究是被烂泥惹脏了,“我们是......手足,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婴隰听了此话,似乎是知晓了什么,忽地捂眼大笑,而后便道:“我们不是亲兄弟,我与你毫无血缘的。”
可许汜却是不信,一个做了自己十七年的弟弟,怎么可能不是,他觉得婴隰是在哄他,“你何必诓我,我们同生同姓,尽管长得不像,可......。”
他话未说完,婴隰便已上前抓住的他手,道:“谁说我们同姓了,我姓婴,叫婴隰,许隰这个名字是你爹替我取的。”
许汜见他抓着自己的手,便倏而全身僵硬,随即甩开他,徒然起身吼道:“我们此般,便是违了伦理纲常!你会被世人唾弃的!”
婴隰见他如何也不信,便只好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了,他唤出灵力,暗红色的灵流在他手中缓缓游走,道:“你见过弟弟有灵力,而哥哥没有的吗?”又在许汜极度惊讶的目光中走向他,道:“我是魔。”
然而许汜依旧睁着一双微红秋目,难以置信地看着婴隰手中的灵流,婴隰见他此样,便将灵力打向洞外,骤然间,林中出现一片湖。
许汜看着林中湖,那一刻什么情绪都没了,罪恶,肮脏,疑惑,惊愕,皆随着那片湖的出现,沉进湖底。
婴隰见他依旧呆若木鸡,便将他的脸别至眼前,看着他等了盼了一千年的人,一字一句道:“我喜你,爱你,想要你。
许汜看着那人瑶琰似月的眼眸,眼里的星辰尽数化作灼灼流焰,坠如雨下,如同困扰他多年的手足情意,锁了他多年的伦理纲常,皆顷刻间瓦解,随着流火堕落沉沦。
两人又吻在一起,一个带着两世情意,一个带着数年期盼,皆似要将对方拆碎了,揉烂了,刻在骨上,化在血中,装进心里。
婴隰从来不知许汜压抑多年后的瞬目宣泄,竟如此势不可挡,他此刻被压在石壁上,被擒着双手,动弹不得,而那人更是带着无尽的火热,索取着他口中残液,有那么一刹那,他竟跟不上那人的冲天速度。
照这么下去,他指定会成为羊羔被吃干抹净的,这怎么行!
我不仅是魔,还是巫觋司!要吃也是别人,怎么可以被吃呢!
但他想是这么想,可身体还是老老实实被压着。
主要是他不想强迫许汜,这种事顺其自然便好,没必要非要定谁上谁下,谁里谁外,然而要他下可以,要他外。
绝对不行!
就在他满脑子胡思乱想,天马行空,欲进佳境时,唇却被放开了,那人毫无预兆地退出去,硬是将他从佳境口一棍子打了回去。
许汜与他额头相贴,鼻尖相触,他看到许汜云睫轻垂,喘息微沉,红晕满颊,只以为许汜方才吻太急躁了,要缓缓。
然而等到一片霞落,他没动静,而后万千云霞藏于山中,他还没动静,便忍不住开口了,“阿汜,怎么停了。”
许汜微微抬眼,复又衔唇探进,可等夜幕低垂,两人只是在吻,婴隰这下就不得不怀疑,或许身前这人只知亲吻,并不知接下如何,不觉唇角微扬,环住许汜的劲瘦腰身,将他带至湖边。
许汜还未反应,便发现自己到了洞外湖边,却又想起婴隰是魔,这种事便如同家常便饭。
然而下一刻,却让他大惊失色,因为婴隰带着他进了湖中,他还以为婴隰要带他投湖自尽,不禁便心惊肉跳,心觉:既无血缘,为何自尽?
可当他来至水下时,才发现这湖水是温热的,且只没过腰身,婴隰环着他,看到了他微红琅目中一闪而过的恐慌,便附于耳畔道:“你若不懂,且看我如何做,定不叫你失望。”
这回换婴隰主动,他解开许汜的衣衫,见到琵琶骨处血痣,在浅白月光下尽显诱惑,便鬼迷心窍般吻住。
许汜此刻已是心跳如雷,他感到肤上湿润,便抱住身前人,而这样却似乎将那人的口送得更近。
夜阑更深,入亦更深
湖面涟漪,游龙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