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脉广川流
宋旭尧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想当初决定打发周冉的时候就应该彻底点,可为了不影响到公司,他也只能这么慢慢的来,本以为给周冉放了长假能让他老实点,可宋旭尧万万没想到,在大年初八那天,周冉居然就只背了个双肩包,一个人孤零零的来找自己了,眼神里满满都是无助和可怜。
宋旭尧承认,在高铁站见到周冉的那一刻他的确心软了,再加上周冉本身眉眼之间就跟顾念有几分相似,宋旭尧一时之间也有些恍然。更何况顾念现在离自己那么远,再联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种种,宋旭尧虽然明知道不能接受周冉,可比起寡淡无趣的顾念,年轻的周冉毕竟要更加生动鲜活的多,再加上周冉不辞辛苦长途跋涉的来找自己,又是那般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一时间满足了宋旭尧全部的优越感。更何况宋旭尧是在自己的老家这边,就算再怎么乱玩估计顾念也不会知道,于是乎就更加放纵起来就,一直玩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
人沉溺在快乐之中是很容易忘乎所以的,要不是这通电话,宋旭尧怕是都要忘了还有顾念这么个人,至于电话里说的那些自然也都是宋旭尧的真心话,滋补品也有,老山参也有,可好东西再多,怕是也补救不回顾念了。
看着在自己眼前兀自笑颜如花的周冉,宋旭尧不由得想到了上一次他把项链偷偷放进自己裤兜里的事,这一次又在自己和顾念通电话的时候故意喊自己,虽然看上去像是无心之举,可细究其心,着实可恨。宋旭尧的确贪玩,但他并不傻,之所以敢肆无忌惮那是因为他知道顾念不会离开自己,可看周冉的所作所为,显然是动了要把顾念从自己身边赶走的心思了,这一点宋旭尧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
“宋哥你快来看啊。”周冉依旧笑脸盈盈的看着宋旭尧,丝毫没有注意到宋旭尧此时此刻的情绪变化。
“今晚就收拾好你的东西回去。”宋旭尧冷冷道。
“你说什么?”周冉的心猛的一沉,就连表情都跟着凝固了起来。
“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宋旭尧显然并不想重复自己的话,只是继续冷冷的说道:“回去之后我让公司财务给你结三个月的工资,我还会另外给你一笔钱,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啊。”周冉惊慌失措的看着宋旭尧,经过了上次项链的试探之后,周冉已经察觉出了宋旭尧的不悦,可就算这样,宋旭尧也不过就是给自己放了假而已。周冉回家之后想了好久,可依然放不下宋旭尧,所以才想到了到宋旭尧的老家来找他的主意。而且见到宋旭尧之后也都出奇的顺利,原本应该初十就回去的宋旭尧因为自己的突然到来,硬是推迟了返回的日期,这几天更是带着自己游山玩水,连这里最有名的元宵灯会都带自己来了,不过就是因为一通电话,怎么就说变脸就变脸了呢。
“我这不是再跟你商量,你要是再纠缠不清就什么都拿不到了。”宋旭尧阴沉着一张脸,丝毫不理会周冉哀求的申请。
“宋哥,你别这样,有什么错我改还不行吗。”周冉想要伸手去抓宋旭尧的手臂,可是却别宋旭尧狠狠的甩开了。
“我没跟你商量,你要是再纠缠不清就什么都拿不到了。”宋旭尧阴沉着一张脸,丝毫不理会周冉哀求的申请。
“宋哥,你别这样,有什么错我改还不行吗。”周冉想要伸手去抓宋旭尧的手臂,可是却别宋旭尧狠狠的甩开了。
“滚!”宋旭尧厉声大吼,一下子引得四周的路人都纷纷驻足围观,宋旭尧不愿意在大街上丢人,直接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周冉一个人在绚烂的花灯长街里失魂落魄,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顾念第二次化疗结束的时候已经疼的站不起来了,季斯南还像往常一样把顾念横抱起来,正准备往病房走去,却见到顾念竟然靠着自己胸口默默地流着眼泪。季斯南知道化疗室并不是个安慰人的好地方,便把顾念又往自己的怀里紧了紧,快步朝着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之后,季斯南小心翼翼的把顾念放到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出了病房,回手关上了门,留给顾念一个独处的空间。
季斯南一直守在门口,不肯放过里面传来的一丝声响,本以为顾念会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一通,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苦闷全部都释放出来,至少这样还能让季斯南安心一些,可是等了好久,病房里依旧没有丝毫声响,季斯南实在是放心不下,但还是强忍了五六分钟之后才推门进去,却只见顾念早已经收敛起所有的情绪,丝毫看不出方才那般软弱悲伤的样子。
“我们回去吧。”顾念笑着说。
季斯南点了点头,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一疼,又像是突然间空落落的,难受的要命。
有人说,成年人的崩溃往往都是悄无声息的,因为不敢声张,更不敢歇斯底里。就连之后的愈合也都是默默进行的,不需别人知道,也不用别人安慰,只要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上一会儿就好。
晚上回到家里,顾念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这么一直挺到了半夜,顾念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本以为是季斯南不放心偷偷过来看自己,披上衣服从卧室出来,在开灯的一瞬间就看到宋旭尧手里拎着大包小裹的好多东西,一个人风尘仆仆的站在那里。
“你没睡?”突然亮起来的灯光把宋旭尧的眼睛晃得有些难受,可两只手都被占着也没办法揉,只能努力的多眨了几下眼睛。
“有什么急事非得回来,就不能等明天安安稳稳的。”顾念一边说着走过去把宋旭尧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顾念险些没有拿住。
“我不是想你了吗,就自己开车回来了。”宋旭尧讨好似得看着顾念,他把周冉安排走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纵使周冉百般不肯千般不愿,可宋旭尧一旦狠下心来又岂会由得周冉这种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再扰乱自己的心神,要不是因为周冉拖拖拉拉的宋旭尧本业不至于耽误到这么晚,这一路从老家开车回来恨不得把车开到飞起来。
“大半夜的开车多不安全”,顾念顺口说道,他把宋旭尧带回来的东西拎到厨房放好,除了一个看起来有点老旧的扁平木盒子之外,其他的大多是些食材,有老鸡老鸭还有一些晒干了的蘑菇和炒制的干货,都是往年宋旭尧从老家回来的时候会带的,只是这次带的格外多。顾念娴熟的把这些东西分类放好,这个时候宋旭尧走了过来,把那个木盒子拿到了手里,献宝一样的在顾念面前打开。只见一根快有两指宽的老参静静的躺在黑色的丝绒板上,参颅处系着一根红布条,错综复杂的参须铺展开来如一张精密的大网,每一根都用红线细细钉好,就好像怕这根老参会跑一样。
“这可是个好东西。”宋旭尧故作高深的说道:“别看它没多大,却是正经的野山参,很少见的。”
“这么金贵的东西你还是留着送人吧,给我不是浪费了。”顾念半开玩笑的说道,现在别说是山参,就是仙丹都救不了自己的命。
“这是我特意带回来给你补身子的,送什么人。”宋旭尧从后面将顾念揽在怀里,“从你离开公司以后,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
“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好吗。”顾念尝试着挣脱了一下,可是宋旭尧抱的太紧,并没有给顾念挣脱的余地。
“可是你都不愿意让我碰你了。”宋旭尧又开始了他常用的倒打一耙。
“我现在都这副模样了,怎么比得了外面那些年轻人。”顾念若有所指的说着。
“你昨天在电话里听见的那个是我老家的一个弟弟,他非要让我带他出去看花灯我也没有办法不是。”宋旭尧开始很认真的解释起来。
“花灯好看吗?”顾念心不在焉的问道:“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呢。”
宋旭尧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跟着被卡在了喉咙里,他实在没有想到顾念会平白无故的问起这件事,只要顺着顾念的问话接着说道:“明年,等我明年回老家一定带你回去看看,本来我就说今年带你回去,是你死活不同意的,你要是跟我一起回去了哪还会有这么多事。”
“明天我给你炖汤吧,就用你带回来的东西。”顾念又开始毫无章法的说着,对于宋旭尧开出的这些空头支票,顾念已经越来越无所谓了。
宋旭尧实在搞不清楚顾念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也只能点头应和。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宋旭尧看着身边意兴阑珊的顾念丝毫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意思,再加上自己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也确实累的够呛,便也没了那些心思。
宋旭尧把顾念牢牢的抱在怀里,而顾念居然也久违的顺服。可即便这样宋旭尧也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顾念快要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