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更伤谁
顾念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君渊弯了唇角,“宋君渊，你刚才是让我伤心难过了，但那都是短暂的；你也让我欢喜快乐,那些我都记得。你并没有多对不起我，所以没必要这么内疚的……”
顾念忽然明白过来,在乎过去的其实不仅仅是他,还有宋君渊。
有时候甚至她比他在乎得还更深。
宋君渊确切来说并不是什么人渣,并不是那种可以毫无压力就原谅过去自己所做所为的人，她的痛苦在内里，很多时候都不会说出口。
就像顾念从前从来没有想到,他能看到宋君渊满眼痛楚地和他道歉,说对不起。
原来十八岁宋君渊的一切所做所为,说到底伤得最深的那个人，或许是二十八岁的宋君渊。
让她难以走出来。
可人又总要为自己的过去负责。
“我就是随口一说……”顾念笑着伸手捏了捏宋君渊的耳朵,“像你说得，我想把所有都和你说,但你也不能所有事情都这么在意的吧……那我以后还怎么敢和你再说点儿什么啊……”
顾念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试探,对宋君渊说：“有些事……不要那么在乎了好不好？”
顾念不想让宋君渊在过去陷得太深太苦,因为毕竟他自己其实也就是偶尔才会觉得有些不舒服而已。
而宋君渊,她虽然什么都不说,却并不代表不在意。
顾念想起宋君渊曾为他打过一架。
高二上半学期,大概十月份的时候，体育课上。
和顾念所在的班级一起上体育课的二十四班,有个女生打球时不小心将篮球砸到了顾念身上。那个女生跑过来捡起篮球，看都没看顾念，直接就要离开。
顾念倒还没说什么，他的朋友齐凝见此直接生气了,齐凝站起来冲着那女生说道：“喂，砸了人就这么走了么？”
那女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齐凝翻了个白眼。
她撇了下嘴角，毫无诚意地开口：“对不起，行了吧。”
“你这什么态度啊！”齐凝被她那种无所谓地态度刺激到了，声音有些高，“是你自己砸到了人好嘛！你这是什么态度啊！”
“那伤到了么？”女生摊了下手，语气十分不好，“我自己什么力道我不知道？最多疼一下而已，我对不起也说了，你还要怎么样？再说砸的也不是你，多管闲事儿吧你这是。”
顾念和齐凝原本是坐在篮球场旁边看别人打篮球的，此时顾念也站了起来，他走到齐凝身边，拉住了还要再争论齐凝，“同学，你砸的是我吧？”
“你知道什么是道歉吗？”顾念那天穿了一身白衬衫，肩部有篮球砸上去的时候沾上的灰尘，他直视着那个女生，“是你承认你的无礼行为，并表达出歉意，不是光说一句对不起就是道歉了，明白吗？”
那女生仔细打量了顾念两秒，她忽然勾起一抹兴味的笑，“我知道了……我叫郜辰尉，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面前这个男生，可真漂亮。
巴掌大的脸，凝脂肤色。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过来，别说让她是道歉，让她做什么都行。
顾念看着郜辰尉皱了下眉。
她的眼神让人太不舒服。
“知道了那就道歉。”顾念说。
此时郜辰尉的朋友走了过来，大概是好奇她捡个篮球怎么还需要这么久。
“对不起啊，”郜辰尉将篮球扔给了她的朋友，让她们先玩儿，而后她对顾念说：“刚才是我不小心砸到你了，你没事吧？要不我给你买点吃的道歉？对了，你哪个班的啊？”
顾念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让你和我道歉，是向我朋友。”
本来顾念没准备如何为难郜辰尉。
他和齐凝一起在篮球场周围坐着看别人打篮球，被篮球砸到碰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让他不舒服的是郜辰尉对待齐凝时那敷衍恶劣的态度，再说齐凝都为他站了出来，他肯定也不会再想着息事宁人毫不计较。
郜辰尉看向齐凝，态度明显没有对顾念那么好，但是也不像先前那般敷衍，“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那么说话，向你道歉。”
闻言齐凝翻了个白眼，冷淡道：“哦，没事。”
下课铃声此时刚好响起，郜辰尉又问顾念：“那什么，歉我也道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我……”
顾念拉着齐凝转身就走。
“喂，同学……”郜辰尉伸手直接就要拽顾念的衣袖，她手还没碰到顾念，被一个人握住了。
顾念闻声转头，就见宋君渊握着郜辰尉的手腕，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君渊将郜辰尉的手腕松开，走了几步到顾念的跟前，才又转身对郜辰尉说：“这位同学，男女授受不亲都不知道？”
“你谁啊，”郜辰尉揉着她刚刚被宋君渊拦住的那只手的手腕，毫不客气地说道：“没事儿少他妈多管闲事儿。”
郜辰尉低骂了一声操，妈的，这人手劲可真大。
由此可见，宋同学从小到大，下手真的是从不手软。
宋君渊闻言笑了：“你骚扰男孩儿之前，都不先看看他是谁的人吗？”
她宋君渊的朋友，居然都有人敢碰？
彼时宋君渊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习惯性地撩骚，说话时常容易让人误会。她本意是顾念是她的朋友，丝毫没在意她这话一出让周围的人都误会了，包括顾念。
最后郜辰尉留下一句你等着，跟着她的朋友走了。
“没事儿了，”宋君渊转头对顾念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人找我……电话号不都给你了吗？”
“你在上课啊……”顾念对着宋君渊明显和郜辰尉不一样，声音明显更软，他偏头笑了下，“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顾念看宋君渊脸色和平常不太一样，他想了想问道：“……你不是生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