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笑闹洞房
喜宴。
厅上被烛光照得通明,院子里高朋满座,人声嘈杂,大概是隔得远了,新房里几乎听不到外头的喧闹。
宽敞的屋内点着满室红烛,“噼里啪啦”地响着,照得中央的大红“帧弊址⒘斯狻
一等喜娘离去,梁绯絮立马掀了碍事的盖头,呼着大口的气道:“总算能歇息了,成亲真累。”
柳色捧着一盘糕点过来,见梁绯絮掀开盖头不由吓了一跳,上前急道:“公主怎么把盖头掀了!这不吉利,快盖回去啊!”
她一说,屋内几个捧着托盘的宫女忙不迭点头,异口同声道:“请公主盖上盖头。”
“让我喘几口气先。”梁绯絮整整裙摆走下踏板,捏了块盘子里的糕点往嘴里放,她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自打天亮起我便在打扮,都没怎么吃东西。”
“奴婢知道公主饿,所以提早准备了吃的东西,可是公主,盖头真的不能掀,你想不想跟驸马以后好好的?”柳色捧着盘子跺脚,急地语速都快了几分。
脑中乍然想起梁媛的事,梁绯絮的小脸一垮,妥协道:“吃完了再盖,应该不算不吉利吧?”她说完又拿块糕点,肚子里空荡荡的着实不好受。
“……行。公主小心吃,千万别将面上的妆弄花。”柳色捧着瓷盘在梁绯絮身侧坐下,顿觉自己像个操心人的老妈子,这也管,那也管。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房门,也不知林琛在前厅如何了,会不会跟王昼他们拼酒。
“知道了。”梁绯絮谨慎地很,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想起之后的事,她面上便热了起来,连带耳根也发着热,记得他上次说……
“公主,紧张么?”见她停住动作发愣,柳色好奇地凑了过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她。
她没好气地侧头瞪着她,左手攥紧裙摆,“原本是不紧张,不过你一说,我还真有点紧张。”说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这里都跳快了,都怪你,好端端的为何要问我。”
闻言,床榻前的宫女莞尔,柳色忍住笑道:“公主先别急着心跳,驸马还没回呢,这会儿跳得欢了,待会儿慢了怎么办。”
“你还敢笑我!”听出她话中的调侃,梁绯絮伸手便去掐柳色的腰,柳色歪歪斜斜地捧着盘子往后一躲,求饶道:“公主,今晚是你的大喜之日,别闹了。”
“谁让你说我。”梁绯絮来劲儿了,单手叉腰,柳色往哪儿躲,她便往哪儿戳。
*
前厅,夜色正浓。
梁钊象征性地喝了几杯后便与李皎凤回宫,梁砚书与梁淳独坐一桌,反正他们俩也不用招呼客人,没人打扰才喝得尽兴。
“大哥。”梁淳拎起酒壶给两人的酒杯满上,他心头还真不是滋味儿。
梁砚书举起酒杯喊他,愁着脸,“二弟。”
“干。”两酒杯相撞,上头的酒水在晃荡中洒了出来。
他们俩一杯一杯地喝,心头除了失落还是失落。妹妹出嫁,做哥哥的都逃不过这经历,尤其是妹夫不讨喜,那便更难受了。
院子中央,上次珲州之行的十几个暗卫坐在一桌,他们喝酒各个都是好手,桌边散落的酒坛子堆成了一座小山坡,喝到一半时,王昼将人群中的魏栖拉了过来。
“来来来,兄弟们,让我们拿起酒坛敬驸马一杯,那一路上,我们可是帮了他不少忙,说起来也算半个媒人。”他喝得有些上头,面上红通通的,一手勾着魏栖的肩头,一手拎着酒坛扬起。
若是换了平时,魏栖听得这话的第一反应定是冷脸甩开他,他可记得清清楚楚,珲州之行他们几个总坏他的事,但今晚么,他开心。顺手拿过一坛子酒,他朗声道:“我敬你们一杯,多谢你们护送公主回都城。”
“恭喜驸马,干!”一桌子的人举起酒坛便往嘴里倒。
暗卫不比一般人,喝得尽兴了才放过魏栖。三坛酒下肚,魏栖转身时,面上似有醉意,正打算即刻回新房,没想一群人拉住了他,全是朝内的官员。
“驸马爷,我敬你一杯。”
“我也敬你一杯。”
以后大家还得同朝为官,不能不给面子。魏栖瞧着接二连三涌上来的人黑了脸,一把拉过王昼低声道:“替我挡住他们。”
“行。”王昼“嘿嘿”笑了一下,打了个饱嗝拍着胸膛道:“兄弟帮你。你们几个快起来,驸马急着去新房,我们替他挡人。”
“好!我们给驸马挡酒。”林琛带头站起身,单手按住莫w的肩头,劝道:“你的伤还没好,少喝些。”
莫w皱眉挥开了他的手,不悦道:“你看不起谁呢!我能喝!”
有这十几人在前头挡着,魏栖飞快脱身去了新房,实在是要走走流程,否则谁喜欢跟他们喝酒,好好的千金春宵被他们浪费了一半。
*
月上柳梢,铺得院子里像洒了层碎玉,而满堂的喜色打破了这如水的夜。
走近新房,里头便有一阵嬉笑声传来,魏栖脚下步子一顿,暗忖,她不会是自己掀开了盖头吧。
太不像话了。
“咳咳咳。”他站在房门外捂嘴咳了几声示意里面的人。
“嗯?”梁绯絮与柳色几人正闹得欢,一听外头有声忙拿起盖头去床榻上正襟坐着。他怎么这么快便来了,外头那些人的酒量是不是不行。
柳色回头,看着梁绯絮滑稽的动作好笑,让她别闹非要闹,这下好了,慌慌张张的。“公主别动,奴婢给你整理。”她俯身给她理好喜服之后才去开门,恭敬道:“奴婢见过驸马。”
“嗯。”魏栖随口应了一声,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梁绯絮身上,她穿着一身华丽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上,迎着烛光,美如梦幻。
他一进屋,站在床边的几位宫女齐齐低头道:“奴婢见过驸马。”
光影摇曳中,他一步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心口同样跳得厉害。也许是今晚的婚礼太过顺利,他总觉自己在做梦,稍微走错一步,梦就醒了。
深吸一口气,魏栖撩开衣袍在床缘边坐下。
盖头下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件喜服,梁绯絮不禁握紧了袖中的手。她终究还是紧张的,方才是借着嬉闹缓解心绪,他一来,她的紧张便来了,来得猝不及防。
“请新郎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柳色在一旁扬声说着,第一位宫女端着托盘上前。
生怕她下一刻消失,魏栖目不斜视地盯着梁绯絮,右手拿过托盘上的金秤,往前伸的手腕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