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摸头
现在的情况好像有点奇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当年应该是在某一本言情小说里见到过这个桥段。
但是！那是言情小说啊！男女主是在正儿八经地谈恋爱啊！我跟我鹅子这又算是怎么回事！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啊，好像真的不会痛，甚至还隐隐有点小开心呢。
我鹅子可真帅，嘻嘻。
――《某恬养崽日记》
收到好人卡的云公子显然并不知道这东西在另一个世界里意味着什么人间疾苦，单纯得满心以为宋恬是在真诚地夸他，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奉上了一记傻笑。
老母亲宋恬被他可爱得心都要化了，生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把持不住，在光天化日之下对鹅子做出什么不轨之事，轻咳一声之后，强作镇定，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不知道该看向何处，始终都不敢与云重对视。
“好了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太子殿下还等着呢，让人家等太久不合适。我还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点评人家的诗句，毕竟可是什么都没听明白，到时候再露怯了就糟了。”
说到最后，宋恬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像小孩子做错事被发现一样地吐了吐舌。
云重眼见着那一截粉嫩的舌尖飞快地从唇上扫过，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极其细微，快得都有了残影，却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
那双看惯了校场黄沙的眼睛此刻紧盯着小姑娘的樱唇，今日大概是没涂口脂，不红，粉嘟嘟的，原本还因为缺水有些干涩，现在却在口中湿润空气的滋养下，又恢复了软嫩的状态，隐约还能看见上面浮着的一层水光。
啊，想吃草莓了。
云重也跟着舔了舔唇。
宋恬全然不知道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对一个少年的内心产生了多大的冲击，见云重许久都没有给出回应，还当他是依然沉浸在刚才与公主们的战斗中，耷拉着眉眼的委屈模样让老母亲再硬的一颗心都要软下去，根本顾不得来之前被宋离叮嘱了什么，手随心动，踮着脚给鹅子顺了顺毛。
“好了好了，别想了啊，我本来就不在意别人说我什么的，你也不必往心里去。人是好是坏老天自有定论，别因为她们的错为难自己，啊？”
云重缓缓地扭过头，回望进那双眼睛，里面的关切显而易见，还隐藏着几份焦虑和不安。
他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来描述自己在这一瞬间的感觉，却痛恨大脑为何如此不争气，关键时刻竟然空空如也，始终都搜寻不出合适的词句，最后只能艰涩地点了点头。
难怪老人家都说“男不能摸头”，确实，真的不能摸。只是跟那些怪力乱神的原因没有什么关系，全然是因为……这种让人瞬间激灵，接着从头到脚都酥麻到滚烫的感觉，实在是没有几个男子能顶得住。
一向对自己的自制力相当自信的云公子，也未能免俗，向现实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顶不住，真的顶不住。
还好他也没打算顶住。
神游天外的云重一路被宋恬拉扯着衣袖回到了主会场，直到要见人时才草草松开，却因为动作过大成功引起了刚睡醒的宋离的注意，顺利换来了一个怒目而视。
宋恬心中暗暗责怪宋离怎么醒得这么早，直接把下半场也睡过去多好。却还是有着身为人妹的觉悟，冲着云重礼貌一笑，转身走过去坐下，开始进行日常的安抚工作。
那衣角翻飞带出来的花香让云重心头猛地一空，袖中的手腕微动，几乎立时就要伸手抓住那水红的绸缎，却被他硬生生地按了下去，双手紧握成拳，隐约还能听见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
太子不知道刚从哪里放风回来，打眼就看到了云重这一副咬牙切齿想找人打架的模样，着实被吓得不轻，直接上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怎么了这是……不烧啊？哪儿难受啊？我找御医来给你瞧瞧？”
云重瞥了他一眼，略带嫌弃地摇了摇头。
摸头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分人，郡主的手香香软软的，力度掌握得刚刚好，起伏之间还自带香气……那感觉旁人自然是比不上。
尤其是太子的手，因为常年握剑握笔，又大，又长着一层薄茧，仔细闻闻甚至还有些许的汗臭味，实在是……体验感极差。
秦宁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亲表弟暗暗嫌弃，依旧是满脸关切，生怕他是憋着不舒服不愿意说，看得云重都忍不住唾弃自己不是人。
“真的没事儿？有毛病千万别忍着，尽早找大夫看，别仗着自己年纪小身体好就可劲儿造，到时候拖成大病就不好了。”
太子殿下什么都好，就是总高估自己的年龄，少年老成的模样让云重心里一乐，敷衍地点头，余光正好瞟见刚刚被他怼过的那三位公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都没有了之前的趾高气扬，蔫不拉几的，眼睛还时不时地往他们这边看，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有事没有跟太子说。
然而这种事情毕竟算是皇室的家事，而且说起来也是帝后教女无方，实在算不上光彩，云重便贴心地将太子带得远了些，确认四周无人之后，将刚才的一幕幕尽数告知于他。
秦宁的脸色随着云重的话逐渐发沉，最后简直都可以和墨汁媲美。就连云重都忍不住离他远了些，免得被殃及池鱼。
好在太子殿下也是训练过情绪管理的，哪怕心中再波涛汹涌，表面上几个眼神的工夫也就恢复了平静，依然是那个进退有度的一国储君，甚至还能笑着调侃云重。
“很有魄力啊云公子？胆子真大，连公主都敢得罪。怎么？真的喜欢上郡主了？这么急着英雄救美，平时可没见你什么事儿这么积极。”
秦宁原本也就是最后一问调笑两句，免得他有什么心理负担。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真的凝神思考了片刻，然后直直地看向太子，眼神清亮又坚定，显然是走了心。
“嗯。”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答案，秦宁盯着云重看了好一阵，确认他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沉默过后，脸上的笑容更深，难得带了几分真情实意。
“那就……先预祝云公子抱得美人归？”
云重也不客气，欣然接受了太子殿下的美好祝愿。
因为刚才小花园中的那段不太美好的插曲，重新开始的诗会显然要比之前和谐了许多。在太子殿下的眼神威慑下，三位公主个个低眉敛目，不再像上半场那样时不时就飞一个眼刀过来，让宋恬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好在还没有表演的人已经不剩几个，慕家公子之后就是云轻云重兄妹，大家都已经相当熟悉，并且非常清楚这二位的文学水平也不怎么足以说出精彩的诗句，随便来两句话撑撑场子就好。
掌声雷鸣之中，宋恬状似仔细斟酌了良久，最终将今日MVP的桂冠颁给了慕容。
诗写得怎么样她确实不太会鉴赏，但是至少人家长得好看声音还好听，更重要的是，尽管已经过去了好长一段时间，云重第一次陪她出宫时说过的话她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那位妹夫文采比他们好多了，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子’，将来可是要做状元的人。”
自己选出这么一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果然，这个结果没有在群众当中激起一丝水花，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也就云轻那个天生一根筋的小丫头一脸兴奋地拽着未婚夫的袖子嚷嚷：“慕容！我就知道你最棒了！”
慕容也乐得配合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嗯，我确实很棒，再加上运气好罢了，还要感谢郡主慧眼识珠。”
宋恬假笑着颔首回礼。
要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自信，恐怕还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一声“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