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左娉躲在里院子十多米远的树干后,浑身上下只裹着粗衣麻布,头上用一根乌黑的带子将凌乱的头发裹住,看起来稍微干净一些。
抠着树干的手指,被粗糙的树皮摩擦着,没一会儿就擦出了血印。
她恨啊!
恨他们为什么可以在这种宁静的地方,欢欢喜喜、其乐融融度过新岁,而她就只能呆在暗不见天日的军帐中,受着那么多男人的折磨,活得像个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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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那一日,公主府红灯结彩,传遍皇城的魏家三公子要娶的弑母仇人,却连一件像样的嫁衣都没有穿上。
左娉那一日开开心心,等着丞相府的下人端来她期待许久的,在魏尧口中一直很好看的嫁衣。可吉时到了,她却什么都没有等到。
当下人前来敲门时,她以为看到了希望,提着裙摆跑到门口,只看到一片乌泱泱的人。那是丞相手下的黄丞卫,这她是知道的。
可这么多人,在她大婚之日聚集在这是干什么?
不用她问出口,魏尧已经开口,“娉儿,来,到我这儿来。”
看着站在军中的人,左娉有些瑟缩。此时的魏尧,身上穿了一身窄袖金莲黑风长衣,远不像一个是要准备成婚的人。向她伸出的手还是那样干净白皙,但与魏尧的目光相触,也许是她的错觉,魏尧看她已经没有了一直存在的温柔。
黄丞卫本就森严,一排排整齐队列,望去就像森罗地狱,而魏尧站在中间就像是地狱使者在向她伸出了双手。
这是左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魏尧摇头,她怕了。
许是女人的直觉吧,她知道若是她向这魏尧迈出了这一步,那可能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等的久了,魏尧有些不耐,从黄丞卫让出的一条道中走了过来。还没等左娉软弱无力的腿脚缩回房间,魏尧就已经走至她身边,冰凉的手指触到她的手腕,激得她受了惊吓。
左娉的手紧紧扒拉这门沿,眼里是无限蔓延的恐惧,“我不去,我不去,魏尧你放开我!”
魏尧挑眉,“哦?怎么不叫阿尧了?”
“我……我不叫了,不叫了。”左娉嘴唇都哆哆嗦嗦,说话都有些不清晰,“你不要带我过去,求你!”
魏尧哪管她的请求,强硬的拖着人往军中走去,也不解释去那边要干什么。
奋力抵抗,可左娉一个弱女子哪有那本事挣脱,连拖带拐的被带到那么多男人面前。她身上还只穿着说多不多,说少还真有些少的衣物,那禁得住这些热血喷涌的男人炽烈的眼神,不自在的转过身子。
犹如钳子一般的手扳过她的脸,娇弱的脸上没一会就出现了不可忽视的红印。左娉听见魏尧那魔鬼一般的声音问阶下士兵:
“将士们,你们觉得这个女人美吗?”
黄丞卫的士兵开始都不敢赤、果、果去看,很久之后掩饰不住眼里炽热的眼神,嘴里也顺着魏尧的话答出:“美!”
左娉脸蛋不算是顶级的美,若是放在一堆女人之中也只是一个泯然众人的角色,可耐不住她身材绝顶,前凸后翘的均匀身材,恰恰勾人。
黄丞卫的士兵都是个顶个的青壮男子,真是身强力壮,气血抑制不住的时候。看着看着喉结都忍不住的滑动。
“赏给你们了!”
魏尧豁朗大笑,仿佛送人的不是他将要过门的妻子,而是可以随手抛弃的艺伎。
“什么?!”
左娉瞠目结舌的望着魏尧,她怎么也没想到魏尧是想要将她送去服侍这群下贱的士兵。虽然她说不得多高贵,但也算是官家的子女。
如今魏尧这么做是将她置于何地?
虽然黄丞卫都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有理智的人站出来问了一句:“三公子,可她不是您的妻子吗?”
魏尧冷哼一声,无所谓的说:“礼未成,堂未拜,如何能称为吾之妻。如今让她进军,不过是看各位为了我丞相府日夜操劳,给你们的一点不成心意的犒劳,若是你们不愿接下,那便算了。”
如此一番话,十足十的否定了左娉的身份,什么向皇帝请婚,都是笑话。不过是想将她捧到一个高地,又将她狠狠摔下。
礼未成,堂未拜?所以不是妻?
左娉含着泪,扫视一圈饥渴难耐的人群,恍然觉得前路凄凉,“魏尧,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魏尧的话,即使那些人拒绝,她在外的名声也只是一个失了清白还被夫家抛弃的女子,又有何人会要她?
魏棕的事情一切都在进行中,魏尧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了。如修罗地狱般的森冷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寒凉的手指死死掐住左娉的脖颈,“你又为何要杀了我娘!”
面对死亡来临的恐惧感,左娉忍不住战栗,艰难的发声:“那……那是,司……司左大人让我那么做的,不……不能怪我!”
魏尧眼神愈加冰冷,掐着她的手劲加大几分,就在将要失去理智之前猛然放开了她。平息一会儿,才缓缓对黄丞卫说:“以后,她便是军中军妓,只要你们有需求就去找她。只要别玩死了!”
魏尧如何不恨呢?那是他的母亲,整个丞相府唯一疼他的人。或许在以前,他会对左娉有所宽容,可这条人命让他如何都不能忍了。即使曾经他对左娉承诺过,他会护她一生平安,会娶她。可是她却成为了司左身边的一条走狗,为了自己的那一点利益,杀了她的母亲。
他那日向皇帝开口时,心里有一万种有口难言。
魏棕在皇帝身边,魏尧知道他需要御史中丞的助力,左娉必不能死。所以,他也只能冒着被天下人责骂的可能,选择了保下左娉。
魏尧毫不留情的将人从手里推了出去。
没多久,左娉就感觉到有好些不安分的手碰上她的肌肤,那军人常日训练留在身上的骚汗味熏得她一阵恶心,都快翻白眼晕过去。
被带离之前,她还听见了魏尧最为决绝的那句话:
“左娉,你我之间的情分已绝,从前你我的誓言,就当一阵风随它散了。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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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一日之后,近半年的时间,左娉被充为军妓,不论白天黑夜都流连在各个不同人不同的军帐之中,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每回在她以为要被那些粗犷的男人弄死时,他们又找来医官为她诊治,身体休养的差不多了,又开始继续那种没有天日的日子。
只因为魏尧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