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殿下方才说,这桩婚事是……”
“没错,就是孤自己求来的。”司马静颔首。
“殿下怎可如此?”虞江城压着怒意看着他,胡子都气得抖动起来,“殿下难道不知道,那楚家都是盼着你死的吗?你怎么敢娶那样的女子为正妃?”
司马静哂笑得看他,语气莫名其妙:“为何不敢娶?”
“殿下就不怕,那楚家女会行刺吗?”虞江城沉声问。
司马静蹙眉:“孤是太子,她是太子妃,孤会予万万人之上的身份。她为何要冒着天下之大不讳,而行刺于自己的夫君?”
“既然殿下如此相信那楚家女,老臣也不便说什么了。”虞江城眸色微沉,他看出来了,这个他看着长大,自小就不近女色的太子,如今却是被那妖女迷了心智。
他现在再怎么说也是说不通的,反倒是会让太子与他之间起嫌隙。
他后退一步,拱手:“若是没有什么事,老臣便先告退了。”
“祖父慢走。”司马静颔首,“来人,送送祖父。”
虞江城匆匆离开了,司马静看着他的背影,漫不经心的将有喜叫了出来。
“蒹葭宫布置的如何了?”
楚玉的愿意叫关雎院,可见她是喜欢这个的,于是司马静就对应着娶了个名字叫蒹葭宫。
有喜恭敬的道:“都是按着殿下所说的布置的,今个儿上午刚刚布置好,殿下可要过去瞧瞧?”
司马静自然是要去瞧得,他算着日子,还有三个月的时日,也是快了。
东宫之中,司马静住在正中的文嘉宫,蒹葭宫于其离得极近。从文嘉宫朝后直行,绕过两个水榭楼阁,不过半柱香功夫也就到了。
蒹葭宫之中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一派生机昂然的景象。春日正是百花盛开的时节,到处都是开着的花草。
进入了宫内,可以看到里头花墙荷塘一应俱全,荷塘中现在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只能看到零星的几只游鱼,倒是勉强填了一抹颜色。
这时候还不是荷花开着的时候,如今也只能先如此了。
司马静不知道楚玉还喜欢什么,只记得关雎院的书房里那各色的书,于是便特意吩咐人去准备了。
他踏步进了书房,书房修建的典雅无比,珠帘罗幔。墙角放着的瑞兽香炉,里头静静的吐着袅袅檀香。
桌上有墨,司马静想起从前在楚家时,楚玉身着一袭紫衣手持书卷,在书房里走动着。那时候他就坐在其间,攥着笔,百无聊赖的练着字。
便提了笔,在画纸上画了起来。很快一个紫衣手持书卷的女子便跃然纸上,尊贵典雅,带着淡淡的傲气。
有喜在一旁看着,神情怪异。殿下什么时候,也会为一个女人作画了。
“等画干了,带回文嘉宫收好。”司马静随手搁下笔,又补充了一句,“收好,别叫人看到。”
“是。”有喜赶紧恭敬道。
午后日头正大,楚家长房之中却是热闹了,楚贵妃给派下了大宫女带着了十来个宫女来凑个了了。
“我们娘娘也是为了小姐好。”
约莫三十来岁的女子坐在主座上,挑着眉眼,漫不经心的捏着茶盏,姿态高傲。
那一身浅绯色长裙,倒是极其的配合她那一声嚣张的气质。
“您自小没了母亲,定然是没人教导什么规矩的。我们娘娘体谅您,心疼您,这才拨了宫里的体面的宫女,来教导帮扶您。”
这话就像刀子一般往人心里头戳,连低带将人也贬低了。
楚玉本是含笑坐在旁边的,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就冷淡了下来。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玉虽生母早逝,却也并非没有母亲教导。承蒙继母照料十余年,却也是没有功劳有苦劳,怎么能在如今人逝世之后谈论这些。”
得了吧,那小崔氏算什么母亲,还会管教孩子不成?
拂绣嗤笑一声,却也没说什么了。
毕竟这位也是未来太子妃,娘娘只是让她们来给个下马威,并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度就得她们自己把握好了。
“娘娘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婚姻大事总是要人来操持着的。如今楚家没有主母,总不能让下面的妾室操持了婚事去,不然那可成了笑话了。”
楚玉长睫微掩,呷了口茶,放下茶盏,道:“娘娘多虑了,祖母身体康健,这楚家都是祖母在打理,还请娘娘好好保重身体,不必想着这些小事。”
拂绣是楚贵妃身边的大宫女,这次带了十几个宫女过来,如此咄咄逼人的要她挑两个带在身边作为陪嫁。
意思当真的是明显的很,晟王一定没有少在东宫安插棋子,只是没想到如今倒这么正大光明的安插到她面前来了。
楚玉也清楚楚贵妃的那些心思,在东宫安插棋子是一方面,想要监视她却又是一方面。
“这皇家的婚事岂可如此敷衍,少不得要多命妇一块儿操持,本来娘娘是要奴婢留下来一块儿为小姐操持婚事的,只是这宫中事儿多,怕是不得空闲。”
拂绣抿唇笑着,手里端着茶盏,漫不经心的刮着茶叶,视线就停留在堂前站着的一排宫女上。
“这些啊,可都是娘娘精挑细选了许久的,对宫中的礼仪最是清楚,办事也是手脚勤快妥当的很。小姐看了这么久,可有选出来一二?”
楚玉视线扫视了过去,只见那一排宫女拘谨恭顺的站着,一个个的皆低着头,不敢直视主子。
拂绣还在说着:“不好选也无妨,娘娘有言,这些宫女现在都是您的人,您大可以全部带走。”
楚玉抿唇笑了笑,道:“这些个宫女教养出来不容易,娘娘客气,玉哪里能真这么不识好歹?这便就挑两个罢,也不耽误姑姑时间了。”
长者赐不可辞,况且楚贵妃这么明显的试探。她若是拒绝了,变岂不是等于直说自己有问题,想要背叛楚家?
挑两个先带在身边也无妨,叫长蓉她们多注意了。将人看住了,日后再寻一个罪名,便可将其再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