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紫衣侍者 等你想起我的名字,再告诉你
甲板上有几串红灯笼,方才围栏劈断之时,少了一盏。
那盏灯笼俯冲而下,牵制住道人,让紫衣侍者溜了去。而那道人对灯笼也可谓穷追不舍,连它飞去对面楼,也要跟着。结果他两手在窗台前一扒,身子悬在楼外,所幸楼中戏子出手,才将人掣了上来。
灯笼左扭右扭,忽亮忽暗,尤显弱小。一旁戏子对其怜爱,又见道人使剑在笼身上划了好几道口子,便推出一武生,缠住道人。
灯笼趁势上前,对道人一阵猛踹,转身飞走。道人不服,摇身变作一二八女子,武生果真不忍,让道人逃脱了。
道人提剑上前,灯笼不躲,反倒飞奔而来,擦身而过。道人回头,原来是那紫衣侍者从楼下上来。戏子们一见,有的梳理头发,有的低头抚琴。
灯笼贴到紫衣侍者身边,侍者抬手,听道一句“殿下,我们走”,又将手放下。道人上来拦他们去路,紫衣侍者一招打落道人手中剑,擎了灯笼,从窗口跳落。晚风扑面,灯火摇曳,紫衣侍者使出一成轻功,缓缓落在甲板上。
“现在去哪里?”
向晏见道人没再追来,便道:“去找沙盘。”
紫衣侍者识路,三两下回到白日那房间。此时房中漆黑一片,灯笼飘到一旁,点亮烛台,熄了自个儿的火光。紫衣侍者一怔,胸口涌入一股热流。
殿下。
嗯?
你的魂魄怎么比之前凉了不少。
大概是在甲板上吹了风。
可我也吹了。
你不是个灯笼嘛。
你的魂魄也比之前大了些。
什么……
我同你一起在里头都有些挤了。
你是嫌我碰你。
不嫌不嫌,我习惯了。
……
向晏左顾右看,寻来一把刻刀,一块旧木,在灯前盘腿一坐,切了十个方块。
你这是做什么?
之前我附身小人,不是从沙盘顶上的小洞飞出了吗?我们只要用相同的方法,就能把里头的人都放出来,能带回赤栏了。
对方陷入沉思。向晏纳闷,时庭素喜质疑他的想法,怎么今日这般安静。既然不问,他兀自推敲道:我也想过直接放魂魄出来。可一大群鬼想来太难管,在偃方楼船上,还是小人方便藏匿。
里头有多少人?
呃……三千……
你一个小人要做多久?
一柱香十个左右。
那要做到什么时候。不如先回赤栏,再让多些人帮手。
向晏侧头忖度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偌大个沙盘,怕是连船都难下。倘或制成小人,能随身携带。我们下船可以先在偃方玩一圈,再回去。到时候得记得叫上小喻,若叫他知道我们撇下他,肯定不乐意。
紫衣侍者眼波一转,没有应声。向晏又道: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再找个新人偶,这一身紫衣太过招摇,不易脱身。
此时,门外有人喊“公子”,是道人的声音。紫衣侍者起身,翻身坐入水缸。向晏想起蜡烛还在烧,探出身吹熄,又没入水中。房门打开,道人见里头没人,匆匆离去。
水下向晏问:你怎么知道那声公子喊的是这紫衣侍者?
水缸顿时炸裂。
两鬼魂在紫衣侍者体内斗法。向晏凝神念咒,见无法将对方离魂,于是自己逃开,附身灯笼。火光一亮,灯笼与紫衣侍者交手。侍者取过烛台,在台面一敲,蜡烛落地,露出针尖,犹如使枪弄剑,三两下将灯笼戳出了花。灯笼如萎蔫的草儿,飘落地面。侍者点到为止,施法揪出向晏。
“真是你。”紫衣侍者语落,径直倒下,留下一鬼立于眼前。
那鬼鬓发缭乱,衣襟洒满鲜血,身披青紫战袍,手握青铜匕首。容颜身姿,绝代风华,脚下的紫衣侍者与之相比,竟令人不愿再顾。向晏像被摄了心魄一般,七分缱绻三分怜惜。对方见他痴痴傻傻,嘴角不禁上扬。
“我好像见过你。”
“你说什么?”鬼眉心微蹙。
“我见过你的人偶。”向晏更正。
“你到底在说什么……”
向晏战战兢兢补道:“你是我的人偶。”
鬼不再说话,看来完全恼了。向晏双手合十,低头赔罪:“将军大人对不住,从前的事我不大记得了。”
“可你记得怀王和你弟弟。”
这话怎么听来像是呷醋?向晏忙解释:“没有没有,他们我也不记得,是他们――”
“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
鬼仰头深深吸气,眼眶似是有些红了。向晏抬头,却听一句吼道:“看什么看!”
“不看不看。”向晏低眉顺眼,虽是挨了骂却一点也不窝气,反想和对方多说上几句。他改口问:“将军大人之前都附身在这紫衣侍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