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颜姝有点震惊,突然不认识了自己眼前的少年。他从云端堕落到了地狱,与掌管黑□□望的恶魔做了交易,浑身换上了铺天盖的冲动贪欲,混杂着早已刻在灵魂里的纯净拼命引诱着她。
沈遇书有一下没一下轻嘬她的嘴角,目光落到她脸上,仿佛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少有地懵懂发愣,眼眸里似有奇异的光划过,倏地堵实了她冰凉的唇,带着少年特有的莽撞如饥似渴地向她索取。横扫过她的喉咙,拼了命往里闯,好似要将她的心脏都拖出来捣碎。
一路穷追猛打,不给她留有任何迟疑、拒绝的机会。
颜姝几乎是脑中一片空白,突然想起过去不知是谁说的“早晚有人会将你的心捣得稀巴烂,那就是你的报应”。这种的事情上,她一向喜欢站在主导,把握着恰到好处的节奏,带着别人走。因此,在这件事上,她也有一种奇怪的好胜心理。
更何况她不是什么好人,心里那道本就岌岌可危的道德线,很快就被如此过火的挑衅与脑子里乱跳起舞的狂躁所冲破。
等她回过神儿时,自己早已被疯狂的躁意控制着放肆地回应了对方,沈遇书也半点不迁就她,始终试图将她全全压制。颜姝怎么可能认输,半残废的手被他死死摁在两边,她就用半残四肢的剩下两肢,半身不遂也不影响她的发挥。
窗门紧闭的卧室,骤然变成了十八层地狱里火刑炉,两个罪欲滔天的人被关在这里,哪个小鬼添了把火,宽敞卧室的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沸腾了起来,浓重的气息试图将她笼罩。
只有隐约间凯撒的吠叫,提醒着这是现实,是人间。
她感受到了,少年正挥旗呐喊地正在威胁她。
第一次,使她觉得有点危险。
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不得要领的挥刀弄剑。颜姝眯着眼回味了一下,狐狸眼尾得意地弯出一点弧度,朝对方耳朵吹气,故意说:“求我,姐姐教你啊。”
这声“姐姐”,还是上回这位少年以未成年身份勾嗯引她的时候叫出的,那时候她就听出了别有一番味道。如今用在这里,果然很合适。
“姐姐?”沈遇书退开两寸,目光掠过她狐媚潋滟的眼底,渗出细汗的鼻尖……饿狼一样检查自己刚打回来的猎物,一字一句地说:“不需要。”
颜姝的目光变得好整以暇,嘴角轻轻提起,带了点儿玩味。
沈遇书往日最受不得她如此表情,下一刻,他不打招呼地骤然扯开颜姝较宽的连衣裙领口,动作粗鲁得半点不符合他的清冷气质。昂贵的面料这会儿显得十分不堪一击,“哧哧”两声应声裂开。
白得惊人的皮肤暴露在焦灼的空气里,与凹凸分明的骨骼一样吸人眼球,肩下两寸指甲盖大小的纹身随着身体主人的呼吸,在薄薄皮肉包裹的骨头上律动,像一只时时盯着人的眼睛。
沈遇书的目光定定地盯着那圈纹身,忍不住伸手覆在上面,带哑的嗓音问她:“它代表着什么?”
一定有什么非同一般的意义,才将它刻在皮.肉里,放在工作室的每一个角落,时刻提醒。
“意义?”颜姝在极近的距离里望进他深沉的双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缓慢说:“因果循环。”
所有事情,当人们无能为力的时候,都会寄托给因果报应,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是信仰,也是约束。
就像一个圆,走完一圈接着下一圈,来来回回,循环无尽。
“因果循环。”沈遇书轻轻重复了一遍,吻上那个图案,“我不信因果报应,只信我自己。”
“姐姐想要什么果?我帮你种下那个因。”
话落,颜姝蓦地侧头去寻他的嘴唇,用了毕生经验去绞着他,向来悠哉得意的双眼宛若城门失了火,试图将眼前这条“池鱼”也拖进来。
不知什么时候,窗帘被谁按下了窗帘,透不了半点外界景象的房间,宛若一个封闭空间。白色灯光,把两人的脸照得极为清晰,脸上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颜姝四肢半残,不好剥,衣裙成功被撕成了前几年风靡一时的“乞丐风”,层层叠叠堆积在前。
她眉目带笑地欣赏着学弟满脸失控的表情,呼吸略重地说:“套子在左边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
沈遇书视线莫名地扫了她一眼,一声不吭地伸拉开抽屉,一摸就摸到了。
而后是OO@@撕开包装的声音。
他再次覆下来,不合时宜地问了句:“记得这么清楚,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啊。”颜姝还真回忆起来,随即苦恼地皱眉:“那么多次,谁记得啊。”
沈遇书顿了顿,压制着某些酸溜溜的情绪,咬住她,与她调l情互斗。直到临门一脚的时候,他报复似的故意停下,伏在她耳边轻声说:“姐姐可想好了,睡了我,就不许再有别人。”
颜姝讶异地挑了下眉梢,而后故意皱眉道:“那……要不你回去,我找别人。”
沈遇书立刻咬牙道:“不行!”
他被颜姝一刀子捅得表演了什么叫“原地黑l化”,带着能“你死我活”的狠劲儿,哪管什么技呃巧,什么感受,只依着本l能攻南击北。大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得到了人,再慢慢筹谋其心”的意思。
风雨动荡,空气洗静。
颜姝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了,独属于十八岁少年的,莽撞,干净,让她恨不得撕了对方。
寂静夜深,楼下的狼狗仿佛也吠累了,停止了吠叫。那一点纹身有点发烫,像是掉了一点烟灰在皮肤上的感觉。
终究是在她的因果报应里添了一笔。
冬夜里的寒冷,撞上室内的高温,被玻璃窗无情地挡在外面,化作湿漉漉的水汽,淌下一溜泪痕。绿化极好的小区里,似乎有鸟叫,就在这栋房子周围的树梢上,叽叽喳喳,加油助喊。
忽然,鸟叫声戛然而止――
颜姝先是惊愕地眨眨眼,而后在某人恼愤的视线下,爆出悦耳又讨人厌的连连笑声。
她的视线故意往下瞥一眼,笑意盈盈:“有五分钟没有?”
沈遇书:“……”
他扫了她一眼,对她阴阳怪气的嘲笑充耳不闻,眉头拧紧了好几圈,似乎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简直可爱死了。
颜姝看够了,笑够了,才不太走心地安慰他,“很正常的,第一回都这样。”
沈遇书漆黑的眼球这才动了动,狐疑地看了眼这只瞧上去像正在给鸡送温暖的狐狸。
“真的。”颜姝语气信誓旦旦,而后又露只能意会的笑,朝他眨了眨眼,“我你都不信,那就只能信男l科医生了。”
她爱玩儿,不代表和她玩儿的人都爱玩儿,虽然她一般不对那些个好孩子下手。但总有一两个,伪装得太好,混迹百鬼中也看不出分毫,真到“临阵对敌”的时候,才暴露出他才学生疏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