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陆冷星接过桌子上的礼物盒。

很轻。

中间打着精巧的蝴蝶结。

她抬眸望去,见所有人都拿起了这个盒子，却并没有人打开。

“里面存放着，有关你们来到月出岛前的记忆。”

――她的记忆,居然是这样轻飘飘的东西么。

陆冷星深呼吸一口，手指翻动蝴蝶结，打开了礼物盒。

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一张照片。

只有一张照片。

她微微蹙眉,把东西拿了出来,望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她怔住了神。

照片上是两名女性。

其中一个无疑是她。黑色长直发,表情淡淡，没有看镜头。

穿的衣服和她现在身上的一模一样,凑近看能发现胸口处有名字的刺绣。

脖子上倒是没有金属项圈。

这个人应该就是她自己,没有错。站在她旁边的少女年龄则很小，十三四岁的光景，表情怯生生的，正努力朝镜头挤出笑容。

少女握着陆冷星的手,握得很紧。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相片,这不是黑白照,但是经过处理，饱和度很低,灰扑扑的，也看不清背景画面。

少女的脸庞和她有几分相似。

是她的――妹妹么？

“这是……照片？”

陆冷星抬头望去,大家各都拆了盒子,取出里面的东西――都是一张照片。

只有一张照片。

陆冷星翻到照片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日期,也没有署名。

只有一张照片。z称之为他们的记忆。

来到月出岛前的记忆。

“陆冷星，你、你的相片上也是三个人吗？”

“哎？”陆冷星一怔,“我只有两个人。”

李蕙心把自己的照片递给她看，语气怔忡：“这好像是……我的爸爸，和，姐姐。”

陆冷星望去，果然，李蕙心的照片上有三人，除了李蕙心穿着现在身上的制服外，其他人都是一身常服，表情平静。背景模糊处理，和她的差不多，也没有署名和日期。

不一样的是照片上有三个人。

而她只有两人。

其他人亦然。王子修是和弟弟、母亲的合照，崔复则是和弟弟、父亲，百里晚晴是和姐姐爸爸一起拍的，照片里的她还是长发时期，表情和现在冷冰冰的臭脸一模一样。

沈铭昭的相片上，却只有一人。

他怔怔地注视着照片，表情迷惘不已，李蕙心“唔”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好惨啊，你怎么只有一个人……”

即使看到了照片，看到了照片上应该是自己亲人的人。他们依然什么都没能回想起来。

他们的记忆，是被冻住的岩浆，是轰然阻隔的断键。

是一片无从来，也无从去的空白。

“贺朝凯，你的照片上是谁呀，给我看看呗……”

贺朝凯茫茫然地转过头来，两只手握着照片。

众人望着他的表情，呆住了。

他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一点点往下掉，全都落在照片上，砸出了啪嗒、啪嗒的响音。

李蕙心张大了嘴：“哎……？”

眼泪还在流，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超越了记忆本身。他呆呆地盯着那张小小的、灰扑扑的照片，泪流满面。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哭着哭着，才注意到大家的视线，几乎是在瞬间，他“啊”地大叫了一声，流着泪的脸骇然巨变，猛地挥起胳膊，像打苍蝇一样乱划起来：

“看老子干嘛！别看我！都别看我！”

“那是你妹妹吗？”

“我不知道！”

“照片上是你妹妹吗？是你妹妹吧！好小好可爱呀！”

“我不知道！老子怎么知道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