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输赢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训练基地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陆昭推开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时，发现林霜蜷缩在皮质沙发上睡着了。她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的队服外套，右手垂落在沙发边缘，战术平板的蓝光映照着她疲惫的睡颜。
陆昭放轻脚步走近，训练室特有的机械键盘声从远处隐约传来——是姜雨还在加练。她蹲下身，想帮林霜取下还亮着的平板，却在触碰屏幕的瞬间僵住了。
暂停的画面是phoenix战队最后一场世界赛。林霜的“霜火”正独自面对敌方五人，而她的四个队友全部灰白的头像整齐排列在屏幕左侧——那场著名的“四重掉线”事件。
林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偷看别人隐私。”
陆昭的手一抖，平板差点滑落。林霜已经坐起身来，右手下意识地往袖口缩了缩，但陆昭还是看到了那道狰狞的疤痕——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内侧，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我带了热牛奶。”陆昭递过保温杯，故意忽略刚才的画面，“加了一勺蜂蜜。”
林霜接过杯子时，两人的指尖短暂相触。她的手指冰凉得不正常，指节处还有长期注射留下的淤青。热气氤氲中，陆昭注意到她今天换了新的肌效贴——浅肤色的，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但边缘已经微微翘起。
“st的新教练是韩国人。”林霜抿了一口牛奶，唇上沾了薄薄的奶沫，“他调整了游戏节奏。”
陆昭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发出细微的声响：“你看了多少遍录像？”
“足够发现规律。”林霜调出数据分析图，右手在平板上划动的轨迹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射手在第二波野怪刷新时有固定行为模式...”
“林霜。”陆昭突然打断她，“你右手在发抖。”
训练基地陷入短暂的寂静。远处传来程橙轻柔哼唱，与姜雨急促的键盘声形成奇妙的二重奏。
林霜放下平板，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腕的疤痕：“后遗症，休息一会就好了。”她的目光落在地上。
陆昭的胸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痛。她记得三年前那场震惊电竞圈的“四重掉线”——phoenix在领先一万经济的情况下，因为全员网络波动被判重赛，最终与冠军失之交臂。赛后录像显示，林霜是唯一坚持到最后的选手，她的“霜火”在1v5的绝境中战斗了整整七分钟。
“医生怎么说？”陆昭轻声问。
“能恢复70%功能。”林霜的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足够解说，不够比赛。”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像某种无声的控诉。陆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覆上林霜的手背。那只曾经在赛场上创造奇迹的手，现在冰凉得像块玉石。
“为什么选blaze？”陆昭凝视着两人交叠的手，“以你的资历，可以去任何队伍当教练。”
林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还记得st青训营的体测吗？”
陆昭当然记得。那天所有女选手被额外要求测量腰围和臀围，美其名曰“队服定制”。
“他们给我的评价表。”林霜调出一张照片，上面赫然写着：外形条件a＋，商业潜力s，建议发展方向：直播带货。
陆昭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的评价表上还有更露骨的内容：建议与打野选手组cp，预计涨粉30万。
“phoenix解散那天。”林霜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经理说女选手的黄金期就那几年，不如...”她的右手突然痉挛了一下，“不如趁颜值还在线转型。”
一滴牛奶从杯沿滑落，在林霜的黑色战术裤上晕开浅色的痕迹。陆昭想起自己被st开除时，经理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以为你是第二个lumina？她好歹有张漂亮脸蛋。”
“所以你现在...”陆昭的喉咙发紧。
“所以我要证明他们错了。”林霜抬起头，眼睛在平板蓝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用你最擅长的英雄，在他们最得意的赛场。”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白薇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昭姐，新外设...啊！”她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像受惊的兔子般退了出去。
林霜迅速抽回手，战术平板因为突然的动作滑落到地毯上。画面切换到下一段录像——是陆昭在次级联赛使用“幽夜之爪”的五杀集锦。
两人同时愣住了。视频里的解说声音清晰地传来：“这个绕后思路，让我们想起了phoenix时期的lumina...”
“你一直在看我比赛。”陆昭说，这不是疑问句。
林霜的耳尖在黑暗中微微发红：“职业分析师的功课。”
陆昭捡起平板，指尖划过收藏夹里整齐分类的文件夹：《nox赛事全记录》《幽夜之爪进阶技巧》《b7训练赛复盘》...最早的一个视频日期是三年前，她刚进st青训营的时候。
“三年前那场训练赛。”陆昭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记得我？”
林霜沉默了很久。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程橙的哼唱已经停了，只剩下姜雨不知疲倦的键盘声。
“你哭了。”林霜突然说，“被单杀三次后，躲在洗手间哭。”她的指尖轻轻点暂停画面，“但回来后，你要了所有第一视角录像。”
陆昭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记得那天自己红肿着眼睛回到训练室，发现座位上放着一个u盘，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直角走位教学-byfrost】
“原来是你。”陆昭的指尖擦过平板边缘，“phoenix解散后...”
“去德国做手术了。”林霜轻描淡写地说，右手无意识地按着疤痕，“复健很无聊，就看你的直播。”她顿了顿，“你进步很大。”
晨光悄悄漫过窗台，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昭发现林霜的睫毛在阳光下是浅棕色的，像蝴蝶脆弱的翅膀。
“牛奶凉了。”林霜移开视线，右手摸索着找护具。
陆昭抢先一步拿起护腕帮她戴上。
“陆昭...”林霜的声音很轻，“如果输了...”
陆昭系好魔术贴，指尖在林霜的脉搏处停留了一秒：“那就再战一场。”她抬起头，直视林霜的眼睛，“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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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我今天摸到女神的手了哈哈哈哈哈，等着比赛就到我展示的时间了！！你就放心吧！！
林霜：陆昭拉我是什么意思，我要分析一下。
程橙：我好像知道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