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摄政王一声令下,张其…… - 宝扇记 - 小春贤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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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摄政王一声令下,张其……

摄政王一声令下,太医院以张其正为首的御医们只能迎难而上,此时,宁寿宫里里外外一片灯火通明,张其正和两位从炮厂过来的御医进到内殿,他只留了几个打下手的医女,余者的御医们挪到偏厅,等待进一步的传唤。

从炮厂过来的两位御医专善外科,正因如此,才会被派驻到炮厂,在炮厂只要受伤,多半非死即残,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但医治的人换成皇太后,任谁都会忐忑不安。

谢宝扇再也等不得了,张其正等人准备给她取出铅弹,无关人等皆已退出内殿,独有李善还守在里面,他离得不远不轻,张其正和同僚们不时低语几句,有御医展开随身带来的布包,那布包里别着各种各样闪着寒光的用具,有许多就算是李善也认不全。

器具已在火上烤过,负责动手的御医是从炮厂过来的王钦,他取出一支七寸长的铁钎,上面带着一道弯勾,稍后,就会用这把带勾的铁钎伸进伤口,再来取出铅弹,好运的话,一次能取出来,若是没有找到铅弹,需要多试几次,万一运道不好,碰到胸膛里的经脉,华佗再世也无可奈何。

李善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根铁钎,他脑子一片混沌,想不起该做甚么。

王钦还未动手,额头上就已布满汗珠,有医女用帕子替他试汗,接着,他手持铁钎缓缓插进患处,鲜血又开始往外喷涌而出。

李善屏住气息,死死的捏紧拳头。

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谢宝扇醒了,她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呻吟声,李善听到她的痛苦的声音,心口一阵发疼,他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想靠近谢宝扇,脚底却像生根似的,一动也不动。

张其正沉着脸,他扭头吩咐医女,“给太后用麻药。”

医女递上麻药包,张其正捂住谢宝扇的口鼻,谢宝扇很快又昏了过去,找铅弹的御医抽出铁钎,铅弹并未找到,众人神色沉重,但顾不上犹豫,只能再次伸进伤口里去找。

这一刻,所有人都凝神屏气,过了很久,王钦手里的铁钎碰到一个异物,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勾出铅弹,有医女捧出白色瓷盘,只听一道清脆的声响,铅弹落到瓷盘里。

王钦总算找出铅弹,可谁也顾不得欣喜,医女们送上药粉和桑皮线,由张其正给谢宝扇的患处敷上药粉,再用桑皮线缝合,足足忙了小半个时辰,众人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医女们留下来收拾残局,那张其正捧着瓷盘,带着御医跪在李善面前,李善看着盘中那颗带血的铅弹,殷红的血,衬着雪白的瓷盘,显得触目惊心。

李善拿起铅弹,他指尖上带了些许血痕,血已经冷了,却没有李善的心冷。

“太后怎么样了?”李善问道。

张其正回道,“回禀殿下,太后娘娘体内的铅弹顺利取出,血也止住了。”

听了张其正这句话,李善缓缓后退几步,整个人几乎是倒在身后的圈椅里,他舒出一口气,又问,“何时能苏醒?”

御医们并未因取出铅弹就松懈,张其正低头,他答道,“今夜是重中之重,若是顺利的话,许是明日就能醒。”

李善闭上眼睛,直到此时,他僵硬的四肢方才恢复知觉,内殿静悄悄的,外面已是一片漆黑,李善睁开眼,他沉声说道,“本王还是那句话,只要太后此次平安无事,太医院人人有赏。”

张其正躬身回道,“臣等职责所在,不敢居功。”

回禀过谢宝扇的伤情,张其正并未耽搁,谢宝扇能否安好,全看今晚,他和同僚议定方子,随后安排人取药熬药,都由太医院的御医们亲自动手。

御医们已退到外殿,内殿只有服侍的医女,李善坐了半日,他起身走到谢宝扇的床榻边,床上的人双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那浓重的血腥味早已散去,恐惧却深埋在李善的心底,迟迟不得消退。

医女们只留一盏微弱的灯,以便谢宝扇能好生休养,李善隐约听到远处的梆子声,他又看了一眼谢宝扇,转到屏风后,说道,“请贤太妃进来。”

医女们出去传话,那银环早就等在外殿,只因内殿正在救治谢宝扇,没有摄政王的命令,便是她也不能随意进入。

外间的御医们还在忙活,贤太妃和银环进到寝殿,贤太妃看到立在大殿里的李善,脚步略微停顿,上前询问道,“殿下,不知太后如何了?”

其实她已从御医口中得知了铅弹已经取出,只是见到李善,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张太医等人已给她取出铅弹,明日就能醒来。”

贤太妃双手合十,嘴里直念佛,银环的脸上也难掩喜色。

李善看着她二人,他先对贤太妃说道,“今夜至关重要,还请太妃留守宁寿宫,若有变故,差人去寻我。”

贤太妃便道,“王爷尽可放心,本宫定会守在太后身边,不离半步。”

李善微微颔首,他又对银环说道,“你出去传话,诸位太妃太嫔和内外命妃各自回去,不必守在宁寿宫,再把偏殿收拾出来供给几位太医暂住,再一则,内殿除了太后的心腹人,余者太监宫女,一律不得随意走动,以免惊扰太后。”

他事无巨细都想的周到,银环称是,此刻小皇帝李恪还在外间,李善抬脚走出去,看到李恪正在与张其正说话。

李恪丢下张其正,他跑到李善面前,仰头望着他,问道,“皇叔,朕能去看看母后吗?”

小皇帝今日受到极大的惊吓,李善看着他惨白的脸庞,沉默半晌,说道,“只能看一眼。”

李恪点头,那李善便领着他进到里间,四下服侍的医女们退让到一旁,李恪走近,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谢宝扇,默默垂泪,却又不敢哭出声,唯恐吵醒了她。

谢宝扇正是需得休养的时候,李恪并不能久留,他看过谢宝扇,随着李善走出内殿,此刻,殿外那些等候的妃嫔和命妇们已各自散去,李善对李恪说道,“明日还要早朝,我送皇上回宫。”

李恪原想留在宁寿宫,李善不允,他哭着坐上御辇,直到仪仗出了宁寿宫,他才敢放声大哭,李善听着他的哭声,始终一语未发,小皇帝在宁寿宫憋了许久,再不哭出来,恐怕要憋坏身子。

李善伴着李恪的哭声,一直送他回到乾明宫,李恪站在乾明宫的门口,他回头看去,李善负手站在月光下,似乎有些孤单,

李恪见了,莫名有些难过,他转身面对李善,说道,“皇叔。”

李善安静的看他,李恪一路小跑来到李善的面前,他抓住李善的手,轻声说道,“皇叔不要难过。”

李善蹲下来,他和李恪平视,这几年李恪个子窜得飞快,像是个小大人,他问,“我看起来像是很难过的样子吗?”

李恪点头,就算皇叔没哭,他也能感受到他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皇叔,朕问过张太医,他说母后的身子素来强健,如今铅弹已经取出,只要好生调养,一定会平安无事。”

李善听着小皇帝奶声奶气的声音,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被一个孩子宽慰。

李善笑了,他道,“皇上是天子,说话一言九鼎,既然皇上说太后没事,太后就一定没事。”

夜越发深了,李善示意太监们伺候李恪安歇,他目送李恪小小的身影进到殿里,转身出了乾明宫。

长夜漫漫,只有刘吉远远跟在李善的身后,李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今晚的宫廷格外静谧。

李善缓缓走在长街,既没有回宣政殿,也没有去宁寿宫,他走走停停,漫无目的,不知要前往何处。

梆子声又响起,李善驻足,问道,“几时了?”

刘吉跟着李善走了大半夜,他道,“回禀殿下,刚到寅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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