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 我谈恋爱关你屁事
陈砚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一般人从他的外表窥不到陈砚的喜怒哀乐,但是他的室友肖奇可以。
肖奇可以算得上是陈砚唯一的朋友了,他是个天然呆自来熟,说话做事都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稚气,干什么事都很轻易被人看穿目的,而他做事的动机更是简单得没头脑。
比如他入校后非缠着陈砚做朋友,纯粹是因为同寝室的就陈砚长得顺眼生活自理,能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
此刻,坐在陈砚对面吃饭的肖奇就敏锐地从他常年不变的表情中嗅到了一丝不耐烦的气息。
难道是自己吃饭吃得太慢了?吃相难看?吃的油腻?
肖奇很自觉地把自己浑身上下反省了一遍,确定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
虽然陈砚看上去不好相处,但从来都是很有耐心脾气很好的人,肖奇还没见过陈砚这么频繁地心情不好。
“陈砚,你最近怎么了?是我做错什么事惹到你了吗?”
陈砚把注意力余光中某个人的身影上拉扯回来,看着对面肖奇苦恼的模样,无奈地说:“没有、不是、与你无关。”
肖奇抱怨:“那你最近怎么总是心情不好啊?气压低死了都。”
陈砚叹气,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好说:“最近在解一道线代题,有个知识点不是很懂。”
肖奇高兴了:“原来你还有为题所扰的时候啊,是哪个知识点说来我听听……”
陈砚最近心情不好,不为别的,就是想问问曾一鸣为什么总在他身边打转。
不是陈砚刻意要去发现曾一鸣,而是他实在出现得太过频繁。
东大本部少说也两百多万平米,学校这么大,他却已经在通识课遇见曾一鸣两次,体育场三次,教务楼一次,学校食堂若干次。
如果不是他了解肖奇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他都要怀疑肖奇是不是背着他偷偷把自己的行踪报告给曾一鸣了。
关键真的是偶遇也就罢了,他只当体育生闲得慌,自己倒霉。
偏偏曾一鸣每次出现还都不加掩饰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一脸讳莫如深,神情之复杂,令陈砚坐立难安,十分不耐烦。
下午,证券法课堂上,陈砚一进门就对上了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曾一鸣的视线,霎时无名火起,陈砚毫不客气地和他对视,眼里尽是抵触。
“哎陈砚你干什么?第一排不是有位置吗?”
不顾肖奇在身后的叫嚷,陈砚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曾一鸣身旁坐下。
迎着曾一鸣讶异惊喜的目光,陈砚问他:“曾一鸣,你到底想干什么?”
曾一鸣眼底闪烁的微光顿时熄灭,他说:“我就是,来上课。”
陈砚冷笑:“上课?这是财经类专业课,你上什么?”
“我来蹭课。”
陈砚从来不知道曾一鸣原来这般厚脸皮,没了沟通的兴致,他起身就走:“那你蹭吧。”
“陈砚――”曾一鸣叫他的名字,迅速拉扯住他的手腕。
陈砚狠狠往后一甩,挣脱了曾一鸣的困锢,头也不回地走回第一排。
“陈砚,你认识曾一鸣啊?”
回座位后,肖奇迅速地凑过来八卦,他可是眼睛眨都不眨地一直关注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以前高中同学,不熟。”
“怎么感觉你们关系很不好啊?他抢了你女朋友?”
陈砚这下是真的怒了,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可惜肖奇在暗自观察着曾一鸣,并没有接收到他的讯号,还在嘀嘀咕咕地说:“没关系啊,虽然你也挺不错的,但是你输给他真的正常,你看看他的发型、眼睛、鼻梁,还有那一身宽松的训练服都藏不起来的健硕身材,你再看看你……”
肖奇一边嗦着一边拍了拍陈砚的上臂,猛地一下对上陈砚吃人的目光,顿住了,迅速闭了嘴把头埋在书里。他没想到,陈砚这么在意别人说他是个白斩鸡!
下课铃响,陈砚收拾了课本文具就背着书包准备和肖奇回寝室,还没走出第一排的位置,就被后面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拉扯住――曾一鸣挤过人群一把扯住了他的上臂。
陈砚冷冷地、沉默地注视着曾一鸣,只见他神情犹疑,欲言又止,最后吞吞吐吐地说:“我们单独聊一聊。”
陈砚没有异议地点头,等教室里的老师同学都走了,让肖奇在外面等着――
他不愿意自己先回去,就把门关了倚在把手上,示意曾一鸣可以开口说话了。
曾一鸣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兀自纠结了半天,才试探着说:“周一上午,在书店……我看见你,从一个男人的车上下来了。”
陈砚的脸血色尽褪,瞬间变得惨白。寒意从脚底攀升,迅速到达心底,指尖也冷得发白、发抖。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和一个男人关系异常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从他们的世界落荒而逃,现在堕落荒淫成这幅模样,他是在嘲讽他,还是在怜悯?他觉得恶心?脏了他的眼?
曾一鸣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描述自己看到那一幕的心情。
男人牵起陈砚的手,满含神情地印下一吻,两人之间暧昧的气场昭示着他们不同寻常的关系,而更让他震惊诧异的是陈砚的反应――
他居然被这一吻搅得心慌意乱羞怯无措,在书架前徘徊良久,却没有选中一本书。
曾一鸣难以相信他看见的一切,在他的记忆里,陈砚还是一个天真懵懂,不知情爱为何物,只是被谣传成同性恋的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没错,谣传。
是谣传。
不――他知道不是谣传,他一厢情愿地以为那是谣传。或者说,他自欺欺人地认为那是谣传。
毕竟他曾经还为了这「谣传」在情绪的鼓动下伤害了他,不是吗?
曾一鸣内心深处清楚地明白,陈砚的确是喜欢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