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盛语秋只觉得脑子“嗡”得一下,撇开步子就往韩大夫家跑去。
大门未闭,伴着一阵风,盛语秋踏进厅堂。
只见韩大夫坐在厅内,双目无神落在地板,所有的力气似乎都聚在手上,只为紧紧捏住那张纸。
郑南枫也已无醉酒之态,跟着盛语秋前后脚进了门。
“韩大夫?”盛语秋走到他身边蹲下,“发生什么事了?”
迟林走进屋内,发现韩大夫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他了指韩大夫手中的纸条,“我醒来时,家中无人,在前院发现了这个字条。”
盛语秋从韩大夫手中抽出纸条,摊开已经被揉皱的纸,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欲救汝女,以千瓷密事为易,明日午时,紫檀为约。”
“密事?什么意思?”盛语秋不解地看着韩大夫,“千瓷密事,是指千瓷镇有什么秘密?”
韩大夫依然一动不动,一时间屋内安静极了。
郑南枫拿过纸条看了看,打破了沉默,“韩大夫,你若不言不语,我们如何救韩忆。”
闻言,韩大夫站起身,看了看眼前三个年轻人,终是开了口,“午饭后,我嘱咐忆儿照看迟林,然后出门去找韩印明商议迁村的具体安排。”
“我醒来在门口发现这张字条,正巧韩大夫回来,我才知道你去了孙大娘家。”迟林补充道。
盛语秋把思路理了理,“所以,在迟林醒之前,韩大夫不在家,就是那个时候有人绑了韩忆。这个时间差……”
郑南枫点头认可盛语秋的推断,“所以千瓷镇有什么秘密?让对方非要大费周章,以韩忆相挟,却不愿当面质问?”
“对方虽在暗,却知道村里的情况,”韩大夫轻轻摇了摇头,“否则怎么正好绑了忆儿。”
盛语秋灵光一现,“因为韩大夫您是第一个发现古镇的人?所以对方认定您知道古镇的秘密。可是这儿除了河边一块破石碑,村西头一个千瓷阁,也没什么了啊。莫非……是紫檀?”
提及紫檀洞,迟林联系起昏迷前的事,“我在紫檀洞找九枕草的时候,遇到了一拨人。”
盛语秋着急道,“是南乾朝人吗?”
韩大夫慌了神,“南乾朝?就是曾经抗了八年,才覆灭的南乾朝?”
迟林:“不能确定。我一心找九枕草,并未查实他们的身份。”
韩大夫紧张的情绪松弛了些,“希望不是南乾朝,否则他们得了宝藏,又免不了一场百姓疾苦。”
郑南枫叹息,“南乾,用了八年时间抵抗,终是败了。靖朝建立以来,为了弥补战时亏空,百姓的日子确不好过。不过二十年了,这窟窿似是越补越大。”
提及南乾朝,盛语秋对迟林说,“那日有一人挟持小虎,此人是那日在断崖围攻你我的人。他像是来探路,我问他来意之时,他似有隐瞒。虽然提到了你,但总有欲盖弥彰的意思。”
迟林:“来千瓷镇,都是为了宝藏吧。毕竟不论拿什么来比,传说中富可敌国的财富都更诱人。”
盛语秋:“所以你是被紫檀洞的人伤了吗?”
“他们伤不了我。不过这样说来,有可能紫檀洞的人就是南乾朝之人,他们绑了忆儿,是为了找到千瓷镇的宝藏。”迟林细细分析,眼神笃定,“看来是要去紫檀洞了。”
“语秋,你随我来一下。”韩大夫交代了一句,就去了后院。
盛语秋快步跟过去。
……
韩大夫听见盛语秋的脚步,回身行了个大礼。
“韩大夫,您别把我当外人了,有什么事直说就好。”盛语秋慌忙将韩大夫扶起。
“我曾起誓,是为了百姓,也是为了万宁村,要将这个秘密带入土里。但是现在,我说与不说,都已左右不了此刻的境遇。”韩大夫看了看远处,“韩忆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指望了,如果韩忆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愿苟活于世。”
盛语秋:“忆儿不会有事的。”
“我曾护不了妻儿,现下却连最后的亲人也护不住。”韩大夫负手而立,“千瓷镇,确有秘密。我初来此地,曾经在千瓷阁三层发现一幅金丝线编织的卷轴。”
盛语秋想起千瓷阁三层中央的石墩,“金丝线卷轴?”
“不错,卷轴长三米,宽二米,而上面只有一句话,”韩大夫抬手比划了下,“文字是崆峒体,印明识得其言,‘只缘身在此山中’。”
“只缘身在此山中……”盛语秋重复着这句诗,“这是何意?”
韩大夫:“我猜是指千瓷镇宝藏所在。为了保守秘密,我与印明将卷轴藏匿,起誓不向他人提及此事。”
盛语秋:“莫非真有宝藏?”
韩大夫:“古镇之事传了这么多年,但是谁也没寻到过古镇。机缘巧合我来到此处,又寻得如此卷轴,也把与宝藏联系到了一起。当时我与印明认定山中有藏匿宝藏之地。于是花了近半个月时日,走遍了附近的山脉。最终,我们猜想这‘山中’指的就是紫檀山。紫檀山乃风水绝佳之地,而半山腰有紫檀洞。古人云,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我们推断宝藏就在紫檀洞内。”
盛语秋:“您与村长入紫檀洞寻过吗?”
韩大夫:“我与韩印明曾尝试去过紫檀洞,但洞内凶险,我们最终放弃了。所以当日我看迟林身受重伤,猜想他是为紫檀洞内机关所伤,并未太过于担忧紫檀洞有外人一事。”
盛语秋:“原来如此。所以您和村长对于迁村之事并未太过焦急。”
韩大夫:“说到底,我只是普通百姓,做不到家国天下。当初若不是今日的靖朝与南乾朝交战,百姓的日子或许不至如此。倘若真是南乾朝寻得了宝藏,怕是又是一场生灵涂炭……不往大了说,就算是为了忆儿,我也愿做罪人。”
盛语秋:“韩大夫,一切都还是我们的猜测,不必太过忧心,我去救回忆儿。至于紫檀洞,如此凶险,南乾朝众人也未必可得宝藏。他们约在紫檀洞,应该多半也是猜到了一二。对了,韩大夫,可还有其他线索?”
韩大夫摇头,“十年间,我们未再发现其他。”
盛语秋眉头紧锁,她固然相信韩大夫所言,但是要如何才能用这样敷衍的秘密护得韩忆周全。
“盛姑娘,”韩大夫作揖礼,“老夫有一事相求。”
盛语秋:“韩大夫,您放心。忆儿于我就是亲妹妹,我一定想办法救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