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请出非遗匠人天团,感动老宅传人 - 不系之舟 - 七猫烟水一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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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请出非遗匠人天团,感动老宅传人

车从西锣鼓巷驶出,融入午后稠密的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

谭明轩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怀旧:“下一站,去余庆戏台吧。”

程征微微侧身:“谭先生对戏台也感兴趣?”

谭明轩笑了笑,笑容温和而坦诚:“家里小辈,最近几次打电话来,兴奋地跟我说,胡同要复活一座老戏台!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更远处,“我自己……也很多年没踏踏实实坐在戏台下头了。小时候,锣鼓一响,魂儿都能被勾了去。”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车内气氛微妙地软化下来。

商业谈判的紧绷感,被一种更柔软、更私人化的情感联结悄然替代。

南舟与坐在斜后方的易启航,目光在后视镜里极短暂地交汇了一瞬。易启航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眼底有“看,传播见效了”的笃定,也有一丝“真正考验在后头”的凝重。

车子拐进银鱼胡同时,已近傍晚。夕阳给青灰色的砖墙、斑驳的门楣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戏台周围脚手架尚未完全拆除,但主体轮廓已然清晰。飞檐斗拱在夕阳下勾勒出骄傲的剪影,新修补的彩绘虽未全部完成,但鲜艳的底色已透出勃勃生气。台下,几排原本散乱堆放的长条凳被整齐摆放,仿佛静候着下一场开锣。

谭明轩走下商务车,驻足看了许久。他什么也没说,但那份专注的凝视,本身已是一种评价。

南舟上前半步,声音清晰平稳地响起:“谭先生,这里就是余庆戏台。我们遵循的是‘最小干预、最大尊重’的原则。修复的重点在于结构性加固和朽坏构件的替换,所有新补的木料都经过严格处理,力求在强度、色泽上与原有部分和谐。彩绘部分,尽量复原当年的纹样与用色。”

她指向戏台顶部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黑色线条和几个小巧的嵌入点:“至于现代化的部分,我们采用了‘嵌入式’和‘可逆式’安装。所有的智能轨道、感应设备、音响和投影介质,都被巧妙地隐藏或整合在传统构件之中,不影响白天观瞻,又能满足夜间多功能演出的需求。”

卫文博适时补充,语气务实:“谭先生,未来这里不仅是京剧演出的场地。根据我们的运营规划,它可以快速切换为新品发布会、小型音乐会、艺术沙龙甚至沉浸式戏剧的场所。屋顶和两侧厢房我们预留了轻餐饮和文创零售的空间,希望形成一个以戏台为核心、带动周边业态的微型文化聚落。”

谭明轩听得很认真,他甚至在南舟的示意下,走近摸了摸一根新换的柱子接口处,又抬头看了看檐角新安装的、伪装成传统瓦当的微型射灯。

“心思很巧。”他终于开口,点了点头,“这个地方,如果真能像你们说的那样‘活’起来,搞路演,做跨界……那可太酷了。”他用了和侄女一样的词,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年轻人会喜欢。”

这简短的一句肯定,让在场不少人心头一松。

“最后一站,”谭明轩转身,目光投向胡同更深处,“去看看我家的老宅吧。”

越靠近谭家老宅,胡同里的氛围越发不同。不再是空寂的工地感,而是有了人气。

好些街坊邻居或站或坐在自家门口、院墙边,目光好奇地追随着这一行显然“不同寻常”的客人。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谭家老宅那扇漆皮剥落的广亮大门前,此刻竟聚了二三十号人。

南舟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房东老袁。他站在几个老师傅中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中山装,背挺得笔直。当南舟的目光扫过去时,老袁也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夸张表情,只极其自然地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圈起,比了一个年轻人常用的“ok”手势,稳稳当当。

南舟心头一定,几不可察地颔首。

谭明轩显然没料到门口会有这么多人,脚步微顿,他从容上前,对几位年长的街坊微微颔首:“各位老街坊,打扰了。我是谭明轩,今天回家来看看。”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和问候。邻居们热络地和他打招呼。谭家人也上前,和谭明轩拥抱。

在众人或好奇或善意的注视下,谭明轩与程征并肩,走进了广亮大门。

“吱呀——”一声悠长的闷响,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落比想象中宽敞,主体建筑的骨架依然挺拔,透着昔日的规制与气派。

谭明轩站在院中,环视四周,沉默了很久。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程总,”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有些低沉,问题却直指核心,“您觉得,我家这个老宅,改造更新的最大难点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征身上。卫文博屏住呼吸,梁文翰眼神微凝,季致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易启航站在稍外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相机背带。

程征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目光掠过那些历尽风霜的梁柱、檐角,仿佛在测量,在阅读。时间被拉长,空气里只有风吹过杂草的细微沙沙声。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的笃定:

“难点不在面积,不在格局,甚至不在复杂的产权合作模式。”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正堂那根粗壮的主梁上,“在于‘材’,在于‘艺’。在于这根可能来自南方深林、需数百年成材的红豆杉大梁,在于这些或许已过百岁、自带清香、驱虫安神的香樟木柱。它们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是承载着时间、记忆甚至家族气运的‘活的历史’。如何修缮、保护、甚至‘唤醒’它们,是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大的价值所在。”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得能听见远处胡同里隐约的自行车铃声。

谭明轩脸上的平静彻底皲裂。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程征,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震惊,以及震惊之下汹涌澎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动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在谈判桌上与他博弈、在报道中被塑造成“城市更新领军者”的企业家,这个他原本带着审视与验证心态来会面的男人,竟然真的懂!不是浮于表面的恭维,不是泛泛而谈的“保护古建”,而是精准地说出了这座宅子最隐秘、最珍贵、也最脆弱的灵魂所在!

良久,谭明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程总……您让我刮目相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不瞒您说,我看酒店,看的是贵司的运营能力和审美落地。答案我很满意。而来看戏台,来看我家这老宅……”他目光扫过程征,又掠过他身后那些华征的人,“看的就是,你们到底有没有那份心,那份能力,去碰触真正核心的东西。您能说出这两样关键木材,已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程征的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微微摇了摇头。他侧过身,目光落向一直安静站在侧后方的南舟,那份刚才的郑重,化为了坦然的推许。

“谭先生,这并非我一人之功。能意识到并聚焦于材料的独特性,是南设计师基于大量调研和专业判断提出的方向。她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就在昨天,南舟约上他,对他进行了一个小时的专题报道,指出谭家老宅改造的难点,以及她的解决方案。

被点名的南舟上前一步。她没有看程征,而是面向谭明轩,神情恳切,声音清澈:

“程总过誉了。发现问题,其实源于更早的线索。真正第一个捕捉到‘红豆杉’和‘百年香樟木’这个关键信息的,是易启航总编。”

她转向易启航,目光坦然:“易总在前期为项目制作预热纪录片时,采访了胡同里的老住户,其中一位资深戏迷——在回忆往事时,无意中透露了谭家老宅用料考究的细节。这个信息被易总敏锐地记录下来,并第一时间分享给了团队。事实上,您来之前看到的所有关于项目、关于‘新乡贤’的报道,其整体传播策略和内容,都是由易总编一手把控。”

谭明轩的目光,随着南舟的话语,转向了易启航。那个一直举着相机、看起来更像记录者的年轻人。

易启航放下相机,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随性或锐利,只有一种认真做事的沉稳。他迎着谭明轩审视的目光,微微欠身:“谭先生,我只是做了媒体人该做的事:倾听、记录、并传递真实有价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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