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二)
不死鸟(二)
“一千万?”身后的卜思凡率先炸了毛,“你还不如抢?”
夏立轩看了卜思凡一眼,问甘宁:“这位是?”
“我的律师,”甘宁下意识地将卜思凡护在身后,说,“怎么,只许你们有律师?”
夏立轩放下瓷杯,轻笑出声:“没有,只是觉得这位律师有些过于年轻了。你不该带她来的。”
他忽然擡手做了个手势,只见身后的大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往卜思凡走去。
“你们要做什么?”甘宁死死护住卜思凡,把自己挡在那群大汉和卜思凡之间,可坏人实在太多,甘宁自顾不暇。一个不留神,便有大汉揪住了卜思凡的手臂,将她从甘宁的身后扯了出来。
甘宁只觉得霎时间魂魄离体,伸手要去抢回卜思凡。
她的反应已经很快,可对方大概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和何欣桦那群“乌合之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不等她触碰到卜思凡的一根手指,巨大的手掌就已经握住了卜思凡纤细的脖子,像是随时都能把它扭断。
“思思!”甘宁一咬牙,扭头看向夏立轩,说,“作为律师,你应该清楚,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是无效的。”
“是啊,法条上确实是这么说的,可上法庭是要讲证据的,你有证据吗?”夏立轩说着,凌厉的眼光看向甘宁,“甘总,你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天了吗?”
甘宁看了卜思凡一眼。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被大汉掐住的地方渐渐泛起了红痕。
甘宁死死盯着那个大汉,随后又从其他人脸上一一扫过。她看得认真,就像是一台扫描仪,似乎是要把他们每个人的面容都扫描进自己的大脑里。
夏立轩看着她,只觉得她的反应甚是有趣,心中没来由地浮现出何顺安对于当年绑架甘宁一事的评价:这么有趣的小孩,要是能一直放在身边该多好。
真是一群死变态。
他又想喝茶了。
甘宁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夏立轩的脸上。随后,她挪动脚步,坐到夏立轩的对面。她坐姿挺直,双手放在膝上,握紧了拳头。
“这就对嘛。”
此时,一旁有人拿出了个公文包,将它递到夏立轩手上。
夏立轩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份纸质文件,递到甘宁面前,说:“这上面有我们的全部要求和条件,请甘总过目。”
甘宁压根不想看,但她还是将文件拿起,轻轻扫过上面的文字。
——同时出售乙方在职期间所拥有的一切专利、版权及正在开发的设计稿件。
——合同生效即日起,甲方即拥有乙方对该公司的所有股权,并有权行使人员架构调整等一切权利。
——若出现解雇,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
……
此前顾一天告诉她的一切条件全部作废,一份完全不同的合同白纸黑字地摊在她面前。
什么接收全部人员,什么六千万,那个夏小姐说的话全是谎言。
夏立轩把钢笔递到甘宁手上:“甘总,签了吧。只要你签了,一千万马上打到你账户上,比你辛辛苦苦做那些订单还要挣得多。不用担心退货率,不用担心客户迟迟不打款,少了胆战心惊的日子,多逍遥?而且,我还能马上放了你和你的朋友。据我所知,这孩子对你很重要吧。”
甘宁的双眼一直看着卜思凡。她的脚尖微微离地,几乎被那大汉吊在了手上。
“要是我不签呢?”
“你觉得你的朋友能撑多久?你看看,多么纤细的脖子。”
甘宁轻笑:“我猜你一定割以永治了吧,所以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对待别人的孩子。”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有三个女儿。”
“哦,是吗?其实你也没有多高明嘛。你说我们没有证据,但你留在这孩子身上的每道痕迹就是证据,你以为医院验不出来?还是说,你确定你们的指纹足够干净?”甘宁轻轻举起手上的文件,似乎在暗示上面布满了蛛丝马迹。
听到甘宁这句话,夏立轩虽然不为所动,但那大汉明显放松了力度,将卜思凡放回了地上。
夏立轩:“……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人灭口?”
“巧了,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刚给我买了好几天的水军,此时我正风头无两。要是我突然暴毙或者下落不明,这热度恐怕还能继续维持下去吧?而且,你不要忘了,我的车还停在门口,上面的行车记录仪是和我另一位朋友的手机软件绑定了实时共享的。你要是做了坏事,最好不要从前门出去。”
“……”
“大律师,你把我朋友还给我,等我可以安心看合同。毕竟我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别说是六千万,一千万对我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我须得逐字逐句地好好看清楚。等我看清楚了,自然就会签的了。这样一来,你不仅能够交差,还免了授人以柄,永无后顾之忧,这多好?”
多年不见,夏立轩以为甘宁还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学生,没想到她突然回到了幼年时期巧舌如簧的状态,着实叫人震惊。
他的视线轻轻扫过小脸通红的卜思凡,朝那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汉收到信号,把手一松,卜思凡大口喘气,咳嗽着往地面摔去,被甘宁一个飞扑稳稳接住。
“甘总,我恭候你的答复。”夏立轩随她们抱作一团,走到了书房门口,回头说道,“不要妄想从窗户逃出去,上面装了隐形电网,之前可是电死过几个小偷的。”
随着他们的离开,书房的大门被再度关上,落锁。
夏立轩回头对那群大汉说:“给我看好了,要是事情败露了,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
“是!”
他静静地看了眼身后的那扇门,转而回到了楼下的客厅。
晚饭已经备好,没有一点肉食,全是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学起了方为文,开始了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