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洞察心思
“娘子…”遥生才刚刚进了屋子,就看?见长宁张开手臂,目光可?怜兮兮的?粘人。
放下手中?的?托盘,遥生背身将?帕子叠起,端了正烫的?盏子走近,“你别?闹我,一会儿再洒了烫着你。”
可?长宁却不肯听,非要卷着娘子入怀,却令遥生头?疼不已。拍了拍缠在腰际的?爪子,喝令那人乖乖坐好,一勺勺苦口汤药已经喂入口中?。
“一会儿你就留在府上歇息。”小勺止了红唇上药汁滑落,遥生的?神情专注,似乎就连气息也放得极轻。
“你要出门?”长宁觉得这汤药一勺勺喝才叫人痛苦,伸手捏了盏子一饮而尽,苦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拿着勺子,遥生望着长宁如好汉饮酒一般的?壮举,不悦皱了皱眉头?,举起帕子替长宁擦去唇上黄褐的?药汁。
“我陪你一起。”说着长宁就要下榻。
“蜜饯。”遥生起身,走去托盘盘子里捏了颗蜜饯,见长宁拉开衣柜翻腾,拽了长宁,重新将?她推到榻边坐好,手中?的?蜜饯已塞进了长宁口中?。
“你就留在家里休息。”遥生揉了揉长宁耳垂命令。
“我腿又?没伤着…”长宁一听遥生要出门,坐立难安,才被拉扯着按下,转眼又?闹腾着要起身,拗不过遥生,又?一次被按在了榻沿坐好。
“离京的?日子定下了,我要去出门采购,衣食住行需的?东西多着呢,让安常侍陪着我就行。”遥生解开长宁掌心的?绷带来看?,还好伤口已经结了痂。昨天兄长的?行为将?长宁气坏了,回了宅邸,才看?见长宁把自己的?伤口攥得崩裂,令遥生心疼。
“别?忙活了,哪里不是人住的??去了封地还能缺个集市不成?”既然遥生不准她出门,长宁便也不肯让遥生出门。
“你不懂,自然是不同的?。这整个Z都在供养皇城,最好的?一份自然是要送往皇城的?。封地什么?都不缺,可?不缺和不好能一样么??”遥生取来了干净的?麻布,重新将?长宁的?掌心的?伤口缠好。
“遥生,封地是我们?自己的?城,我答应你,让全Z最丰盛的?物资也
供养我们?的?封地如何?”长宁看?着遥生动作温柔细致,心中?又?燃起了雄心。
“不要命了?”万万没想到,遥生非但?不开心,还斥了长宁,“怎么?答应我的??说好了的?,等我们?去了封地会好好养身体?。”
“忘了么?,你家献平君可?是在边境上建了全Z最大的?边贸城。再建一座也不是问题,我答应过你,会给你最好的?,不会耽搁养身体?的?…”长宁抱着遥生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就像是重新找到了动力,又?像是终于找到了方法平息心中?的?愧疚…
遥生听之一愣,面上不见喜色,反而是添了几?分忧愁。该是说眼前的?人温柔还是固执?无奈至极,扶着长宁肩头?,遥生软下语气相望,“长宁,你知不知道你看?起很疲倦?为什么?不肯让自己歇一歇?”
看?着长宁的?目光闪烁,遥生握着长宁的?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你究竟在忧虑什么??为什么?要一直勉强自己?”
害怕会让遥生失望,害怕她以后再无机会回到京城,也愧疚因为自己的?失算害遥生与苏母不得相见。她很想让遥生知道自己的?不安,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倾诉,“没有啊…”
问起时?,长宁总是遮掩。即便是遥生也无法理解长宁的?那份固执,她将?自己架在家主的?位置上,什么?事都闷声扛着。每每当?遥生想要帮衬一把的?时?候,长宁却固执不肯。这种时?候,遥生常常会产生幻觉,觉得自己真的?嫁给了一个固执的?大男子,而不是小自己两岁的?公主。
“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家。”遥生发现这种时?候,长宁就很抗拒与自己对视,像是害怕被撞破心事一般,总会低着头?不肯不让自己探究,“你什么?都不和我说,秋猎时?,你明?明?知道会孤身涉险,也不肯告诉我;太子叛变的?事也是,对我遮着,掩着,我怎么?帮你?”
长宁却憋闷着闭了眼,就是因为她讨厌书中?的?那个故事,就是因为她讨厌那个长宁,才绝不要遥生重蹈覆辙,“说与你,你也只能去借助苏家的?力量,去求?去哭?去闹?”
“可?你明?
明?就做的?吃力…”
“哪怕再吃力,我也无求于苏家。”长宁打心底瞧不上苏家那对父子,又?怎么?忍心推着遥生去与他们?低声下气的?相求?
伸手抱着长宁肩膀拉她依靠,在遥生的?眼中?,长宁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可?明?明?在遥生的?心底,她最憎恶的?,不就是长宁对她的?利用么??
“我只恨自己不争气,做的?不够高明?。原先我自己一人也就罢了,现如今拖累你跟了我,一天好日子没过,却要陪着我败走离京。”长宁低头?在遥生怀里依了依,她仍然记得第二次相见时?,遥生立在月下,野心勃勃告诉自己,她要过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风光日子。
可?时?过境迁,那样的?执念,究竟是遥生的?执着,还是长宁陷入了魔障,却已无从说起了。
抱着长宁,遥生想起了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坐在魏巍宫殿之中?,宾客们?红光满面相谈。长宁如一朵静花绽放,与周围格格不入,疏离孤寂,沉稳的?模样似玉温润。那份豁达与释然,才是长宁最美好的?模样。
轻轻落下一吻,遥生试探拨开重重迷障去看?清眼前的?人,见长宁尤如近山远雾,仍是恬淡而笑,和曾经那个坐在她家门前,含蓄羞涩的?少女如出一辙。心中?像是突然间就有了答案,眼前的?长宁常常欢脱闹腾,总是不知愁的?嬉闹。却与她目光之中?的?孤寂不符,想起了那个身受重毒的?长宁,近乎于强弩之末,每天还有力气嬉笑逗闹。如出一辙,惊人的?相似…
遥生敛眉望着长宁,所?以那呆子才会常常闪躲自己的?目光?越是望着长宁的?目光倦怠,就越发觉得长宁的?欢脱闹腾违和。
尤如一根丝线戛然而断,长宁刻意?伪装了许久的?那副假面滑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这一刻,遥生才终于看?穿了长宁的?伪装。
抬了指尖,那张脸尤如陷在潺潺水波之中?,令人看?不真切。轻轻触在眉头?,划过鼻尖,水中?波渐起,朦胧了那面庞,直至遥生的?指尖遏在下巴,久久相望,那水波平息,面前的?人才终于露出真容,哪有什么?大大咧咧,哪
有什么?快意?恩仇?面前那个少女眼眸深情,深深掩藏的?倦怠和寂寞才是真…
“带着我吧,我喜欢有你在身边的?感觉。”长宁微微一笑,那目光之中?痛得令遥生窒息。
“好。”遥生抬手圈了长宁的?后颈,这个骗子…
不明?白遥生为什么?突然间就难过起来,长宁忙学着遥生安抚自己的?模样安抚她,抱着怀里的?人,轻轻拍着后背,用再温柔不过的?言辞安抚,样子笨拙至极,却惹得遥生破涕为笑。
“傻狗…”
“嗯?”长宁含笑,她喜欢遥生的?依靠。
“你这个样子真蠢…”
气结,却毫无办法,“好好好,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嫁了,还能反悔不成?”
长宁仍是故作轻松的?哼唧,却令遥生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仰头?吻过长宁的?下巴,却被那人小心翼翼的?追逐依恋。看?穿了长宁的?伪装,遥生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的?相问:“你以前不是很内敛含蓄?”
长宁红着脸,微微一笑,那目光又?是习惯性的?闪躲,“待娘子自然不同…”
心窝又?是一拧,原来长宁也会这般不坦然。虽然还无法触及到那个人心中?真正的?顾虑,可?长宁爱而不敢言的?样子,倾心却各自保留的?样子,却是和自己一样…
……
“娘子,我不要黏这个假胡子。”长宁皱了皱脸,那胡子滑稽,左摇右晃,贴在长宁的?嘴唇上,与她俊逸的?面庞极不相符。
“噗……”遥生扶着长宁的?面颊,又?压了压用马尾巴做的?小胡子,“挺好的?,不然同你出门,总要被围得水泄不通。”
“可?这个看?起来好假。”长宁噘嘴,那小胡子又?翘了起来。
遥生抿唇相望,踮了脚尖贴在长宁耳际,柔柔相语,“相公,你要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