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 55
舒刃等在储宁殿前,规规矩矩地立于粗壮的柱子边上。
背后的伤口隐约地有些发痒起来,碍于在宫中,她的行为代表着慎王府的颜面,又不能伸手去挠,只得用力吸气再呼出,使后背摩擦在衣料上带来的疼痛来缓解痒意。
“哟,这不是鸯鸯姑娘吗。”
正瞅着地上的影子发呆,舒刃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低沉又颇为耳熟的声音,忍不住回过头去看。
与那人对上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
“参见皇叔。”
面对怀i不可能视若无睹,舒刃暗骂一句倒霉,只得乖乖跪下行礼。
生怕他注意到她脸上已经用花瓣遮盖好的眼下红痕,便又侧头按了按。
“今日是同上将军来的,”怀i一撩袍角,半蹲在舒刃面前平视她,凤眼中满是笑意,“还是……同本王那九侄儿来的?”
“回皇叔的话,自是同……”舒刃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撒了谎,“同上将军过来的。”
“那便好,上将军自会为你伸张正义,至于本王那九侄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鸯鸯姑娘要小心了。”
哼笑了一声,怀i从地上站起来,拍打了一下沾上灰尘的衣角,径自进了储宁殿。
说多错多,舒刃不再吭声,颔首送走了怀i,扶着柱子站起身,眉尖蹙得死紧。
他这话是何意?
“宣鸯鸯进殿――”
无暇再继续发呆,舒刃急忙整理下仪容,稳步朝台阶上行去。
一迈进门槛,便看到金城那老东西和那日的众位官员齐齐跪倒在殿上,叫苦连天地哭嚎着。
怀颂沉默地跪在阶下,额角发红,膝边还有一破碎的砚台,想是挨了景仁帝怒极之下的击打。
“逆子!你给朕说实话,是不是你设计害了太傅!”
景仁帝一拍龙案,吓得殿上的一众鼠胆官员又哆嗦起来。
“回禀父皇,儿臣没有。”
他身上本就带着伤,饶是身体底子再好,也熬不住绷直身体跪了这好几个时辰,此时说起话来已是中气不足。
更何况被亲生父亲如此对待,心上的冲击自是更为难过。
舒刃急急地就想要上前替怀颂辩解,将她本是一旁的司徒崇带来的这事完全抛之脑后。
刚迈了半步要跪下开口,可话头却被悠闲瘫倒在龙榻边另一把太师椅上的怀i接了过去,“皇兄,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
被打断后的舒刃立刻恢复了理智,不禁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怕。
她若是真的为怀颂说话了,这才证明怀颂确实是在钓鱼执法。
想到这里,不禁感激地朝龙榻之侧看了一眼。
没想到怀i也正看着她笑。
舒刃忙不迭地移开视线,藏匿到司徒崇身后缓缓跪了下来,“参见陛下。”
“你便是那……鸯鸯?”哼了一声后,景仁帝眯起眼睛打量着阶下的舒刃,转而又望向犹自镇定的金城,“太傅,你可见过她?”
不屑地勾起嘴角,舒刃极是想笑。
他若是真的想要公正,又怎会问金城是否见过她?都到了这个时候,他竟还想要保下这老东西。
若非金城是怀钰的左膀右臂,他又怎会如此不分是非黑白地要保住他。
“回禀陛下……老臣,从未见过这女子,”大风大浪经历无数,金城在一众狗官面前显得尤为稳重,“也不知上将军为何将老臣如此羞辱。”
金城是何等的聪明,发觉景仁帝有保他之心,立马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态度甚是倨傲。
“司徒崇,”景仁帝平日里便十分畏惧司徒家的势力,此时即便想要质问也不敢硬了语气,只想逼得他出言不逊起来,才有个堂堂正正的理由治他,“这女子是你什么人?”
“回禀陛下,鸯鸯是臣的侍女,虽为侍女,但已如家人般亲近,而太傅大人辱了臣的家人,还私养娈童,叫臣怎能坐视不理。”
司徒崇沉声答复,态度却不同往日那般无礼,反倒温和起来,叫人挑不出毛病。
“更何况,年丘大人也在场,已经尽数记录了下来。”
年丘与兄长年楼都是史官,下笔便必是真相,绝不会轻易认同事情的扭曲。
看司徒崇提到这件事,金城才慌乱起来,不过片刻后又冷静了下来,悠然地抖抖手腕上的铁链,径自垂眼不予理会。
“太傅大人觉得年丘大人此时已经失掉了性命对么?”
司徒崇大笑一声,阔步走到金城面前,吓得景仁帝以为他要拔剑戳死金城,生怕他波及到自己,急忙向后坐了坐。
“将那人提……”
“且慢,证人说的话,许是都串了供词的,朕并不相信他们所说的话。”
景仁帝忙着伸手阻拦司徒崇去命令副将的动作,一时将眼中的偏袒暴露无遗。
怀颂看到他这副模样,扯着唇角苦笑一下,轻轻挪动酸痛的膝盖,换了半寸的位置,却得到景仁帝的大骂。
“老九!跪也没有个跪相,朕管不得你了是么?”
“父皇息怒,是儿臣的错,”怀颂抱拳请罪,又直了直后背,“还望父皇保重龙体,切莫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