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邪不压正
“这鬼天气……”藤墨抖了抖雨伞上的水,一边嘀咕,一边推开店门。
进来之后先看吧台,再看舞台,都没有看到伍十弦的身影。
“十弦呢?回家了吗?”他拉住一个服务生。
“没有啊,”服务生往侧面一个卡座指了一下:“这不在那儿吗?”
藤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先看到伍十弦的背影,然后看到伍十弦对面坐的人――精致、漂亮,器宇不凡,虽然只是平常地坐在那里,但他身上有一种跟咖啡馆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感觉,那是一种常年泡在上流社会圈子里浸染出的淡雅气韵。当年在酒店做大堂经理的时候,他在很多身居高位的人身上看见过。
藤墨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他飞快地把雨伞扔在雨伞架上,然后快步向他们走过去。
“十弦!”他喊他。
伍十弦回头看到是他,便往里坐了坐给他让出个位置来。
柏溪子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扫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来的是谁。
“藤先生,你好。”他站起来十分得体地向藤墨伸出手来。
藤墨迟疑了一瞬,才跟他握了一下:“你好。”
坐下之后,他立刻转头去看伍十弦,给他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伍十弦没说话,只把柏溪子的名片推到他面前。
藤墨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他握着那张名片,指尖微微有点发抖。
三个人都没说话,气氛有点沉滞。静了片刻之后,藤墨终于开口,他问伍十弦:“你说了?”
伍十弦坦然地看着他:“说了。”
“全说了?”
“全说了。”
藤墨点了点头,没有质问他,没有指责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抹了一把头发上的雨水。
对面柏溪子却突兀地站起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藤先生,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希望你能帮帮我们。”
“您先请坐,”藤墨对他挥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平复了一下心情,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这才说道:“东西不在我手上,我也只看过一遍。而且现在是不是被销毁了也不知道。”
“能帮忙联系到那个人吗?”柏溪子问。
“我只能说试试,一来很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人,二来丰州那边的情况你们应该也知道吧,我不确定他愿不愿意站出来。”
“我懂。”柏溪子两手交握在一起,沉稳果断地说道:“只要能联系到人,别的都好说。无论是要钱,还是要别的什么,我来想办法。”
藤墨点点头,顿了顿又问:“裴家的背景你们调查过的吧?如果你们要翻案,需要对付的不是一个裴星远,而是一整个以裴家为首的利益集团,这中间会有多少困难、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些你们都清楚的吧?”
“嗯,清楚。”
“就算这样,也要继续吗?”
柏溪子毫不犹豫地点头:“是的。”
“行吧,”藤墨像是有些疲惫似地往后靠在沙发上:“我会帮你们联系看看,但我先说好,将来我是不会出庭作证的,也不想卷到这件事里面来,更不希望我身边的人有危险。”
“我明白的,”柏溪子感激地看了伍十弦一眼:“能够说出这一切,我已经非常感谢你们了!”
之后柏溪子和藤墨简单地约定了一下后面联络的方式,毕竟直接过来见面对于双方来说风险都有点大,这次也是多亏了曹莉霞派人拖住了张晓薇,支开了那两个保镖,柏溪子才得以偷偷过来。但他出来的时间也有点久了,必须尽快回去了。
送走柏溪子后,藤墨和伍十弦两人在咖啡馆门口的屋檐下站了一会儿。藤墨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大口,然后咽下去,烟草在身体里打了个转,再带着苦涩的芬芳从鼻腔里跑出来。
伍十弦站在他身边,双手抄在裤兜里,抬头看天。阴雨天气使得黄昏提前到来了,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雨丝连成片织成网一直铺开去,好像没有尽头似的,乌黑的云层压得很低,后面可能还有大暴雨。
“你不怪我?”很突兀的,伍十弦看着天空说道。
“你是个成年人了,我相信你的判断。”藤墨把烟叼在嘴里,也抬头看天:“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伍十弦转头看了藤墨一眼,“别抽了,”他把烟从他嘴里拔出来,按灭在垃圾桶里:“你这种抽法,伤肺。多活几年吧。我还这么年轻。”
说完他转身拉开身后咖啡馆的大门,先进去了。
藤墨咂了咂嘴,笑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晚上十点,伍十弦正靠在床头看书,藤墨端着一杯水进来,直接把书从他手中抽走,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伍十弦两手握着玻璃杯,也不喝,就看着藤墨趿拉着拖鞋走进走出,把文件合同塞进资料包,又把衣服仔细挂进衣柜。他等了一个晚上了,可是藤墨什么也没问,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常安排咖啡馆第二天的工作,照常陪他吃饭、看电视,脸上是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但伍十弦没办法像藤墨那样沉得住气,最后,他还是憋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告诉他呀?”
“啊?”伍十弦的话没头没尾的,可藤墨还是马上听懂了,他正在拿毛巾擦头发,头也没抬:“你自然有你的理由。”
伍十弦咬了咬嘴唇,老老实实地主动交代:“那个顾朵儿的前男友,原来就是他现在的男朋友。他给我讲了很多他们的事,有很多的挣扎和痛苦,他们俩能走到一起,也挺不容易的。”
“哦?”藤墨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所以我们的伍大善人就同情心泛滥了?”
“滚!”伍十弦抄起旁边的书就扔过去。
藤墨头一歪躲过了,笑嘻嘻道:“后来呢?”
“什么后来?”
“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珍惜在一起的时间不好吗?为什么他们要翻旧案?为什么要主动趟这趟浑水?”
“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伍十弦便把整件事前因后果简单复述了一下,讲完之后又说道:“我想一方面他们是想查清真相,不受那个姓阮的人胁迫,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对死去的顾朵儿有愧疚吧。还有就是,手上掌握社会资源比较多的人,可能更有社会责任感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