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林淮在省级比赛拿了第一名,结束后他第一个给陆寂川汇报好消息,但是对面没有回应。
林淮已经习惯了,毕竟陆寂川不是学生,也不是朝九晚五的社畜,他经常忙起来三五天都不回消息,一周都见不到,林淮也不会说什么,他想,他们还有很漫长的人生要一起过。
庆功宴他跟一群队友和教练喝了点酒,回到宿舍时醉醺醺的。
他酒量还不错,但是心里有人更容易醉,他想着陆寂川,不知不觉就晕晕乎乎,他躺在床上,望着窗外冷清的月亮和细碎的星光,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个无法寻迹边界的宇宙,里面是未曾见过的星球,在他混沌的脑海中发着浅淡的光。
每一个星球里,都有颗星星对自己发着光。
每一个平行宇宙里,都有陆寂川在对自己浅淡的笑。
林淮忽然好想他。
如果一定要追溯,那他对陆寂川大概是一见钟情。
在那个潮湿昏暗的夜晚,在布满青苔,水洼的巷子里,在那个无人角落,在漆黑的车厢内,他第一次看见陆寂川。
陆寂川十八岁,他衣衫不整的蜷缩在角落里,眼眶里都是泪水。他衣服和裤子都湿透了,双手紧紧抱着肩膀,在湿热的夏季夜里冷的瑟瑟发抖,他身上都是汗,可依旧觉得冷。
他眼睛里都空了,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周遭全都是恶心,肮脏不堪的液体,还有淫靡的味道,年少的林淮第一次见到陆寂川,就是这样的他。
他也很怕,却依旧颤抖的伸出手,握住了陆寂川。
林淮问他,你需要我吗?
他许久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怕的一开口牙齿都在打颤,半晌才发出比蚊子还要小的声音说,需要。
那时候林淮想,可以保护他一辈子。
后来林淮就在找,一直在找,可是却也不知道去哪找,仿佛大海捞针,来寻找一个他在夜里连面孔都没有看清楚的人。
他有时候想,上天大概早已画好了红线,他们应该相爱,就必然会相爱。
林淮捧着手机,点开唯一置顶,拨通了语音。
许久才被接通,对面没有说话。
林淮贴到耳边,迷迷糊糊的说,宝贝,我想你了。
陆寂川那边声音嘈杂,OO@@的,似乎在外面,周围有很多人,陆寂川淡淡的问,有事吗?
他总是这么冷冰冰,总是忽冷忽热,语调永远在一条水平线上,酥麻的钻进林淮耳朵里,即使在床上发疯的要,结束后依旧恢复淡漠。
他仿佛一块永远无法捂暖的冰,搂在怀里只会流水,不会化掉。
林淮喝醉了,他忽然觉得好委屈,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苦苦黏着缠着这么久的男人,心脏和他的几把一样硬梆梆,都在一起了还是这样冷。
林淮声音软下来,嗓子有点哑,他说,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很想你,我比赛结束了,奖牌发给你看见了吗,你会以我为骄傲吗,宝贝,我明天去找你好不好,我放假了……
林淮絮絮叨叨,捧着手机把脸贴在屏幕上,等着他的回应。
他说点什么都好,林淮心想,他现在只想听陆寂川说说话,但是陆寂川似乎皱起了眉,是的,他们明明没有见到,但是林淮还是在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
不耐,忙碌,觉得幼稚,甚至无理取闹。
陆寂川平淡却压抑的语气说,如果你没事,我就先挂了,我很忙。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淮把脸埋进枕头里,感觉眼眶一点点湿润了,里面的水猝不及防涌出来,把他泡进了不知所措的深海里。
第二天一早,林淮就去寺庙里求了个护身符。
他和陆寂川在一起没什么仪式感,他们谁都没有主动说过,但都默认了这段恋爱关系,其实很多恋爱关系都是这样模糊着开始,又模糊不清的结束,最后又模糊进生命的长河里。
他不想这样,他想要陆寂川记住。
他订了对戒指,没有钻,很简洁的一对银戒,他觉得不够,想了很久决定去寺庙里给陆寂川求一个护身符。
他整天打打杀杀,好吧即使没有这么夸张,但总不像普通人那样安稳,他不知道陆寂川具体做什么,知道跟军火掺了关系就更担心他,可林淮做不了什么。
他不是不想帮他分担,只是清楚,自己不再是当初那个可以在黑暗中牵着陆寂川的手,肆无忌惮奔向光明的那个夜晚了。
他们都长大了。
所以他一个人去寺庙,想替陆寂川求一丝安稳。
他从头至尾,在每座庙里都上香,对每尊神明都跪拜,他跪了六十六次,拜了一百九十八次,只恳求神明保佑两件事。
第一,希望他平安。
第二,希望他快乐。
至于跟自己在不在一起,姻缘这种事,林淮还是想要自己争取,神明只用保佑陆寂川一个人,其他的,由他自己来。
只要他想,陆寂川就是他的。
仲夏的清晨也弥漫着潮湿的热气,一呼一吸间都是夏天的味道。
今天的云层厚重,压着光陷入深海里。林淮早早起来出去晨跑,回来冲澡后又出门去附近超市买东西。
他一大早就起来折腾,睡梦中的周天阳嘟囔着嘴抱怨,干嘛呀,一大早太阳还没上班呢你就闹,什么事值得你起这么早。
林淮瞥了他一眼,把捎带多一份的早餐放在他床头的桌子上,轻声说,昨天喝酒了,今天吃点清淡的,买了豆浆没加糖。
他说完就出门了。
林淮想陆寂川,想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