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说书人讲故事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洪亮的声音震惊四方。连叶落都不由得称奇,只听他说道:“话说二十年前那一战,许州沦陷,大宋国岌岌可危。要不是世有奇人,一人一骑牢牢把守住西城这最后的堡垒,恐怕整个许州都要沦陷在楚国的铁蹄之下!”弄堂下无论男女老幼,老老少少,听见这“世有奇人”四个字,全都来了精神。年轻人一脸憧憬,老年人暗暗擦泪,懵懂的小孩听不懂说书人讲的故事,被娘亲狠狠的往脑袋上一个板栗,也不哭闹,专心致志的听说书人讲故事。
“那世有奇人,正是我大宋玄门叶谪仙,隐姓埋名于徐州,不求闻达于天听。”
“可惜事不遂如人意,那许馨儿贪恋楚国王子楚劼的美色,为一己之私,从许牧州手中偷走虎符,私开许州城门,献出我大宋国城池一十二座。附近的乡县没得到消息,直接被黑压压的楚国军队碾为齑粉。楚国军队凶残乖张,偶有抵抗的乡县,无论男女老幼,尽皆杀光烧光抢光,灭绝人性,人神共愤。”
“碍于楚劼的凶残手段,为了保境安民,十几个乡县的乡守、县守只得出城相迎,乞求楚劼法外开恩,不要滥杀我大宋子民。”
“可那楚劼狼子野心,背信弃义,为了补充军饷,暗中坑杀了我许州十几万百姓。消息一经传至大宋朝廷,百官痛骂,但却无可奈何。”
“为什么会无可奈何?”一个半大的小子听得入神,急不可耐的憨声问道。
说书人无奈一笑,叹气道:“许州是我大宋国的边境屏障,虽然只是我大宋之一州,但仅仅这一州驻守着我大宋三分之一的兵马,而钱粮更是数不可数,我大宋半数的钱粮都在许州。许州沦陷,我大宋可谓是被刺中要害,所以才说是危急存亡之秋也。”
听到这里,无论小孩还是老人都对许馨儿恨意涛涛,事件尽有这么卑鄙无耻龌蹉的女人!差点断送我大宋河山!
说书人继续道:“在那种情况下,哪怕我大宋倾尽全国之力发送粮草支援许州,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虽然我大宋还有雄兵数十万,奈何调兵遣将也需要时间,而这么多时间,莫说是楚劼占领许州,就算是他直接攻入大宋国都镐京也是有可能的。”
几个老头点了点头,他们脸色沉重,当年情形之危急甚至比说书人说的更有甚至。
话锋一转,说书人从沉重的语气变得欢快起来,他笑道:“可惜楚劼聪明一世,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们大宋的底蕴有多么深厚,我们几百年的历史怎么是楚国几十年历史的满溢所能撼动的?这种情况下,叶谪仙来到了西城,誓于西城共存亡。”
“楚国大王子楚劼觉得我西城不过是一座孤城,不堪一击,直接发大兵十万攻城。在叶谪仙的指挥下,我们西城军民全部撤出了西城,并且在西城多准备茅草,夜晚,等着楚军埋锅造饭之际,叶谪仙御使仙剑,点燃茅草,整个西城被一把火烧的通红,那通天的大火窜入天际,将整个天空都烧成了黑炭!十万楚军,被这把火一烧,直接阵亡七八万,一下子就缓解了西城之围。”
所有听说书人讲故事的人都禁不住点了点头,叶谪仙这一把火,不仅仅打击了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更是激起了西城军民万众一心守护西城的志气。
“受到这一败,楚国大王子楚劼怒不可遏,连忙从占领的诸多大城中调兵遣将,又组织了十万楚军打算进攻我西城。”
“到了这种情况,所有的战略战术已经没有用了。所有的西城军民都抱着要和楚军同归于尽的信念,战斗意志坚定。但就是这种情况下,叶谪仙靠着一己之力,颠覆了原本岌岌可危的局势。他使用着数把飞剑,环绕着西城来回斩杀,攻城的楚军纷纷被一剑斩首,到了后来,楚军只要见到一把飞起的宝剑,立马吓得抱头鼠窜,好不可笑!”
听到这里,老人们原本紧皱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七八岁的孩子也露出开朗的笑容。
“在叶谪仙的一力之下,整个楚军士气打伤,再也无法组织起成规模的攻势。等到我大宋援兵赶到,楚国大王子楚劼见到战争前景并不乐观,只得和大宋签订《停战协定》,这二十多年来,我西城再无战事!”
“耶,叶谪仙万岁。”不懂事的小孩子已经开始欢呼起来了。
只有说书人无奈苦笑,他道:“我们大宋虽然是赢得了战争,但其实惨胜如败。诺大的许州几乎全部沦陷在了楚军手上,哪怕最后签订了《停战协定》,沦陷的故土也没有收回我大宋,这样看起来,这胜利来得是如此的卑微。”
有个年青人疑惑道:“那叶谪仙呢?有他的飞剑助阵,再加上我大宋的军队,我们大宋收回故土难度不大吧?”
说书人摇头,道:“如果有谁对这一段有兴趣可以找我购买我所著作的书籍《西城三月红》,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叶谪仙的确有收复故土的意思,但有些人并没有那个想法,叶谪仙无愧我大宋国擎天支柱!”
说书人的故事讲的非常有意思,在叶落看来甚至比主世界那些教授更通俗易懂,鞭辟入里,实在是难得。叶落思索着手上的岁币没有什么用,对说书人道:“《西城三月红》多少钱?我买一本。”
“一百岁币,价格虽然贵,但这钱是我们为了支持叶谪仙才卖这么贵的,现在叶谪仙行踪不明,一旦找到叶谪仙,这钱我会全部交到叶谪仙手上,以报叶谪仙救整个西城百姓的恩德。”
说书人说道。
叶落自无不可,钱来的容易花起来更爽快。他看了一眼淳生,淳生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十分懂事,连忙掏钱买书。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叶落还要赶去万妖国,于是给店家掏了钱,带着一家老小几人坐上马车。
“奇怪,”看着叶落一行人坐上马车,一个老者发出一声清咦。
另一个老者疑惑道:“有什么奇怪的?”
“刚才那人,有点像叶谪仙啊?我眼睛是不是花了?上了岁数眼神是有点不济了,看谁都像叶谪仙哈哈。”他摇头哈哈大笑道。
另外一个老者也感觉不可能,鄙夷道:“你眼睛大了的确眼花了,叶落叶谪仙何等丰神俊朗?不是仙人胜似仙人,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年轻能够像媲美的?”
他心中感觉不可能,但似乎还是有点期盼,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再见到那个人,那个温润如玉,气魄摄人的叶谪仙。
然后他见到了叶落,正扶着徐颖上了马车。徐颖的面容二十多年没有任何的改变,叶落的面容——也没有变!
“真的是他!”老者惊呼出声,不知不觉间,两眼中黯然流泪,他却丝毫未知,怒冲冲道:“叶小子,当年我给你打造飞剑花了十二万岁币,你还没给老夫还呢!”
虽然当年的老李头是西城最著名的锻剑大师,但现在已经上了年纪。八十多岁的年龄,早已不复当年强盛,步履蹒跚,和垂垂老矣的普通老者也没什么区别。但此时的老者却如同年轻人一样奔跑起来,手伸向胸口,那里装着他精心保存二十年的欠条,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贴身携带。
“老李头,你跑慢一点。”另外一个老者出声呼唤。
等老李头追到客栈外,叶落的马车早已消失在街角。只留下老李头一个人站在客栈外,身形消瘦而落寞。
另外一位老者追了出来,对老李头道:“刚才那人你没追上吗?”
老李头摇了摇头,望着手中的“欠条”,是一张一千岁币的飞钱,他低头思索,方才回忆起,老李头忽然露出一丝苦笑,叹气道:“年纪大了记性就差了,那张欠条,二十年前我就给撕了啊,只是……”
“此日一别,生死两宽,两人的交情,或许会随着他的死亡,迈入厚重的棺椁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