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孔宴的电话打乱了江铎和周意的滑雪之旅。
原定两天的行程,第二天江铎便让安恬改签机票,提前一天返程。
周意原本还担心江铎会生气,但回程的路上江铎的态度一如往常,他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工作之外,他的剩余的时间便都用来等孔宴的电话。
拉黑孔宴的号码四天之后,周意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毫无来由的,周意看到那个号码的一瞬间就知道对面一定是孔宴,立马抓起手机去敲书房的门。
“进来。”
周意推门而入,冲到江铎面前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是他!”
江铎放下手中的东西瞥了眼来电显示,周意紧张地舔了下嘴唇:“我要接吗?万一真是孔宴我要怎么说?”
“……”江铎收回视线说:“用对待讨厌的人的态度和他说话,前三次通话不要答应他的任何要求,剩下的你自由发挥。”
对待讨厌的人的态度?周意举着手机不敢动作。
江铎问:“还有事吗?”
周意看出江铎意兴阑珊,摇摇头退出书房,在客厅踱来踱去,心下一横,接通了电话。
果然如周意所料,孔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之前的号码打不通你的电话,你把我拉黑了?”
孔宴的语气相当自然,话语中的亲近直接抽掉了将近半年的空白,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罅隙,上一次通话就在昨天晚上。
从两人在度假山庄不欢而散,一直到现在,周意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听到孔宴的声音,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回应孔宴的疑问,却在转身时看到了从书房里透出的灯光。
江铎的话在耳边回响,成败在此一举,周意深吸了一口气秉住,压下澎湃的心绪,像是才听出对面是谁一般,缓缓地说:“孔宴?”
江铎从书房出来是一个多小时后的事,从客厅经过时,躺在沙发上的周意扑腾着翻起来,两眼放着光,视线追着江铎从书房到厨房,暗暗期待江铎会问他两句什么。
然而江铎没如他的愿,无视了他的跃跃欲试,从吧台下面拿出杯子接了杯温水便穿过客厅往回走,眼看着他要走到书房门口,周意绷不住地叫住了他。
“什么事?”江铎没有回头。
周意道:“刚才那个号码真的是孔宴!”
“所以?”
“所以他真的又给我打电话了!”周意绕到江铎身前说:“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了吗?他说他要回国!就在几天之后!他想让我去接机,我按照你说的拒绝他了,他还想约我吃饭,我也没答应。然后!我还先挂了他的电话!我第一次先挂他的电话!”
“那不是很好吗。”江铎反应平淡。
周意:“……?”
脸上的笑容渐渐凝住,在空中漂浮的心也落回胸口,周意摸不着头脑地问:“怎么了?我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没什么,你做得很好。”
“哦,吓死我了,我以为我又搞砸了。”
周意看到江铎拿着杯子,问:“你今天要很晚吗?”
江铎“嗯”了一声,周意觉得他的态度很疏离,转念一想江铎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想来是今天有工作要忙没心思闲聊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忙完早点睡!”周意心情好了度量也大。
反正孔宴回国这件事足够他兴奋一段时间,别的事情都不足为虑。
有一就有二,周意那天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孔宴的电话便接二连三地打了过来。
起初周意还担心按照江铎教的办法会抻断了弦,但没想到孔宴很吃这一套――大概是被他初次的反应镇住,担心他一个心情不好再使出拉黑那一招,孔宴一改以往随意的语气,绝口不提之前分手的事,半哄半劝,在电话里伏低做小地约他出来。
说不痛快是假的,从和孔宴在一起那天起,周意无论明面上有多嚣张,心里却知道真正占主导权的人是孔宴,生杀大权揽在自己手里还是头一遭。
周意暗爽地端着架子,严格遵守江铎定下的指标,被孔宴请了三四次才纡尊降贵地答应去接机,临出门前特意去问了江铎注意事项。
江铎近来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抽空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只说了句“别随便让他拿捏”,就把他打发出去。
周意说是去接机,不可能真的傻傻地在机场空等,而是找了家机场附近的餐厅等候。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时,周意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几月未见的人伴随着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出现在他面前。
周意想过无初种再见孔宴时的场景,用什么态度、语气说话都排练了好几套,太过期待,真正见到孔宴时反而觉得不真实,一阵恍惚,什么都忘了。
还是孔宴先开的口,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意,脸上掠过一抹惊艳,掀起唇角笑道:“刚才过来我还不敢认,周意,几个月不见你变了好多。”
――但是你却没什么变化。
周意一动不动地坐着,看似镇定,实际上已经魂游天外了。
在电话里听到孔宴的声音和切实听到的感觉还不一样,周意缓慢地把熟悉的声音、味道和长相联系到一起,终于确信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几个月前的事便如涨潮似的重回脑海。
――该怎么应对孔宴?
周意抿了抿嘴唇,试着推测如果是江铎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会是什么反应。
江铎说话过的话反复在耳边回放,他的声音总是有镇定人心的魔力,周意理智回笼,游移的眼神瞬息间平静下来。
于孔宴而言,周意的变化不止在外表,还在于神韵气场,某一瞬间他在周意身上看到了江铎的影子,半个多月以前卓睿发来的那张慈善晚宴的照片在眼前一闪而过。
再不愿去想,他不得不怀疑――难道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江铎和周意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揣测之际,周意已经敲定了对策,抬眼行若无事地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