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9)
第四章(9)
还是分床。
余嘉几乎一夜没睡。
这就是立人的秘密?不新鲜。人总要找个出口。只是以这种方式撞破丈夫的秘密,太……尴尬……如果不知道,一切还能像往常一样,暗流永远是暗流,现在不小心知道了,这件事、这个问题等于摆上台面,谁也不能视而不见。
早饭立人没在家吃。走的时候随身带着《资本论》。
余嘉心里揣着事去单位,上头要来视察工作,出版社鸡飞狗跳,中层全员到岗,像余嘉这种行政岗的也得到位,随时待命。
余蕊找她。白元凯也发消息来。余嘉才想起年前的承诺,可手头事情太多,她只能说抱歉再约。
无论做什么,立人的这件事都在她心头放着,疙疙瘩瘩,消化不掉。
是她失败么?
余嘉不愿意承认,别说七年之痒,他们都十几年之痒了,对彼此身体熟悉得仿佛左手摸右手。
失去兴趣,正常。
男人打个飞机有什么大不了。不过是网上找找乐子。
余嘉感到庆幸,立人是有分寸的。他有身份有地位,还不至于乱找人——这不能算出轨。
对对对,余嘉反复告诉自己,应该原谅他。
他如果不提,那她也不提,这事就算过去了。他如果提,万一,是说万一……那她一定要当场表现得宽宏大量。她不是小肚鸡肠的女人。人嘛,谁没有点需要。男人本来就有动物性。这说明她丈夫还有活力……
在一会儿宽慰一会儿激动的情绪博弈中,余嘉慢慢做妥了自己的工作,只是,她一旦手中的活计停下来,她还是立刻就能感觉一种淡淡的悲哀弥漫。
余嘉埋怨立人,遇到困难,为什么不跟她说。
这也是困难啊!
有欲望,发泄、克服怎么都好。她可以帮他想办法——她不明白,这种事情,一摆到台面上反倒没有了滋味。余嘉想要调查调查立人周围的情况。最坏的情形无非是,他在外头有人。
两地分居这么长时间,余嘉不是没有这个思想准备。以立人眼下的情况,怎么也不至于跟她离婚,忍一时风平浪静,就算在外头有点头绪,终究也是兔子的尾巴。
他这样的男人,需要有个体面的家庭。
晚上回家,余嘉把从老家带来的香肠、腊肉、竹笋弄了点出来,匆忙做了几样,合着碗等立人。
到八点他还没回来。
她也不打电话,就是等。一直到十点,她认为没什么希望,才给他发了条消息,说饭菜在桌子上,她准备休息。
他没回复。
余嘉坐在沙发上,电视声音开得小小的。不行,这事迟早得破题,说开了就好了。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要说开。他不提她提,表明姿态,让他放心。
一连几天,狄立人都在单位宿舍住。余嘉本想去找他。临出门又感觉冷一冷也好。现在谈,很有可能激化矛盾,起反作用。就这么停了几天,余义送思思回来,立人才重新回家。在女儿面前他还是要做做表面工作。
回来依旧分床。看他的《资本论》,多余的话一句没有。余爽和康隆在外头绕一圈回来了,打电话给余嘉,问过年的情况。
余嘉简单说了。余爽说要聚。
余嘉没心情。只问爽跟余梦和余蕊有没有联系。
“都回来了。”余爽说,“找时间聚。”
刚开年,爽的公司不算太忙,孩子们还在放假。挂了电话,白元凯打来,又是拍曲的事。余嘉再度婉拒。拒绝过后她才灵机一动,觉得应该借助朋友们缓和她和立人的关系。起码聚个餐,缓和缓和。
但不能是她攒局。
得是个有面子,在立人这说得上话的。栾承运比较合适。他跟立人关系好。可中间有余梦夹着,余嘉不好越界联系。而且栾本身是个浪荡子,又离了婚,她怕近墨者黑,带坏立人。
白元凯似乎合适,他跟立人有业务往来,立人也算欣赏他。只是,让人家请客太过唐突冒失。
试试吧。
余嘉给余爽打电话,简单说了她跟立人闹别扭的情况,说想请客缓和气氛。
余爽爽快地,“我请不就得了。”
余嘉说不行,你请老狄估计不会同意。余爽问那怎么办。余嘉这才说白元凯可能是合适人选。余爽立刻揽下事来。
余嘉叮嘱,说千万别说我跟老狄有别扭,就说吃个便饭,他请客,你付钱,私下我再补给你。
余爽笑,“行啦姐,跟我还钱不钱的。”
很快有回音。白元凯愿意赴约,他还要请客,邀请他们去他家里做客。余嘉受宠若惊。又问:“可不可以让他打给老狄呢。”余爽表示没问题。
煞费苦心。
老狄竟然同意了——他接下来还有事求元凯,于是恭敬不如从命。约好时间,就要去元凯那热闹热闹。聚会这天,余嘉起了个大早,礼物准备好,她还要化妆,脸已经自然多了。思思不情不愿起床,“妈,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余嘉对着镜子涂脸。
“这是要去哪呀?”思思问。
手机在水池边。“你看看,小爽阿姨发来的地址。”
思思拿起手机瞅瞅。遥远的地方。距离她家三十六公里。
“鸟不拉屎。”再看,思思一下醒了,“这可是好多明星住的地方!那谁谁去这看过楼盘。”瞧瞧,这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