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

第二章（4）

“是你非说喜欢长头发。”小公园，两个人并排坐着，余爽忽然抱怨起来。

康隆不说话。他不否认，这就是他的喜好，不是错误。但他并不讨厌短头的余爽。

发尾有一部分烧焦了。余爽不住地用手捋着，反倒显示出几分女孩气。

“对不住。”康隆说。反射弧有点慢。

“不用道歉，”余爽说，“只是有点不明白，长头发就一定好看？”

“是好看……一点点。”他是实话实说的性子。

“洗头多麻烦，像我这种油头，每天得洗，如果是长头发，不但浪费钱、浪费洗发水还污染环境，还要浪费很多时间。有意义吗？”这才是真实的余爽。

人如其名。爽爽利利。

“没想那么多。”康隆说。

“你是博士，你得想！”余爽突然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地。博士躺枪。

康隆木木然起身。余爽心想，很好，差不多该被骂走了。谁知他站起来，后退半步，突然弯下腰，拔了一只鞋。从里头取出个增高鞋垫。

好几公分高。白色塑料，面子上有一层泡面垫。光天化日之下看上去有点滑稽。

“一米八以上也很辛苦的。”说着，他麻利取出另一只增高垫。抓在手里，朝垃圾桶走去。

余爽忍不住笑，她突然觉得这个栗子博士有点意思。

康隆回来，第一句话是，“一米七六，穿鞋的时候。”真实身高。

跟三井寿一样，余爽想。她已经原谅了他。从这一刻起，两个人才算真正见了面，仿佛在烤肉店的那两个不是他们本人，而只是精心设计的伪装。他们谈了各自的成长、喜好、经历，目前的状态，甚至连经济状况也谈了。余爽想不到康隆也这么直接。哦不，甚至可以说是生硬。

有什么就端上来，不扭扭捏捏。足够真诚，足够直接，足够有效。两个人在小公园里走了三圈。

余爽问，你抽烟么。康隆道：“以前抽，现在不抽。”余爽问为什么。康隆只说不想抽了。

公园一角有个童乐园，不少妈妈看着孩子在玩耍。可能是夕阳作祟，或者是黄昏感伤的情绪，看着小朋友们和妈妈欢欢闹闹，余爽忽然有点伤感，抽了抽鼻子。

康隆问她怎么了。

“过敏。花粉过敏。”

康隆诧异地看看四周，方圆一公里内，似乎并没有花儿开放。

谎撒得太没水平。余爽深吸一口气，吐露真言：“我妈刚过世。”

他常常地哦了一声。元凯没提这事。sadnews。

“我是因为妈妈去世才开始找人的。”余爽补充。

停顿三秒。算默哀。

“我也是。”他说。

“什么？”

“我也是。”又说一遍。

“也是什么？”

“我妈也刚走不久。”

余爽惊诧。白元凯没提过。资料研究不够彻底。

“抱歉。”她说。

“不用说对不起。”他劝她。

“那么……巧。”她破涕。

“缘份。”他的口气依旧生硬。

“你也是因为妈妈去世才开始找人的？”余爽追问。

“算是吧，不想一直一个人过下去。”他保持了直白的风格。余爽喜欢。

破天荒。余爽愿意试试看重新恋爱。梦和爽高兴得要开一瓶酒庆祝。爽道：“还是等嘉姐一起。”余嘉周六有空。白元凯得到消息也很高兴，余梦夸他不愧是上流男士，手里有一把好牌。她甚至指望将来元凯能为她引荐名流。她好大杀四方。

余爽对上流社会四个字却嗤之以鼻，“什么上流社会，书呆子，研究栗子的。”

余梦道：“你这样的人，就适合找个读书的、搞研究的，专门被你欺负。大老板大富豪大官员，复杂的人际关系，你应付不来。”余蕊问他们下次约会什么时候。余爽哎呦一声，说这次还没消化呢，我胃口小，吃一顿，够消化一个月。

余梦一听来兴趣，凑到余爽旁边，盘着腿，“说说。”

“说什么？”

“具体情况，细节。”余梦有无尽的好奇心。

余蕊端着茶，也凑到旁边，洗耳恭听。

“没什么。就一男的。”

“都达标了？”

“凑合。”

“身高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