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鬼”消失了四天,鬼啸也没有再出现,可是笼罩弥漫在纪念馆内的浓郁的阴寒之气却没有消散。就是大圆满的大宗师现在都无法进入,更不要说是普通人。凌靖轩从家里调来的烈火丹已经全部分发下去并且都被服用了,但根本不够用,现在也没办法,就是凌靖轩身上一颗烈火丹都没了。全球赶来的军方古武界高层人士各个表情凝重。慎重起见,凌靖轩把在迪拜保护祁橘红的蒙柯也叫了回来。现在,什么都比不上祁玉玺的安全重要。
通往纪念馆的道路全部被封锁,纪念馆周边地区随处可见持枪的武警。不明真相的民众们猜测恐怖分子是不是就在这附近,不用警察宣传,他们就自动避开。那种声任淦魈可怕了!好奇心会害死猫,小命最重要!
凌靖轩独自在房车中打坐。这是他调派过来的房车,外人只当他在里面休息,根本不知道他在里面打坐练功。祁玉玺“制造”出的阴寒之气别人无福消受,凌靖轩却是喜欢得紧。烈阳掌进入第三式后,就只有伏阴心决能为他降温。可是祁玉玺一直在闭关,凌靖轩出关后时刻处于快被热死的焦躁状态,以至于他都不得不暂停修行。现在不一样了,周围全部是可以给他降温的阴寒之气,他可以放心大胆地修炼烈阳心法。这股阴寒之气会对其他人造成损伤,对他可是大补。
凌靖轩如痴如醉地运功修炼,连外面的骚动都没能影响到他。纪念馆外,一股焦躁的气氛在古武者间弥漫。纪念馆内的阴寒之气以他们可清楚感受到的速度在减少!所有古武者的目光都落在了百里元坤的身上,可作为祁玉玺的正经师父,百里元坤也是满腹的疑惑,给不出解释。
闭关室内,祁玉玺莲花坐式;房车内,凌靖轩同样静心打坐。一股股最纯粹的阴寒之气进入祁玉玺的丹田,然后由丹田进入祁玉玺的奇经八脉,全身骨血。祁玉玺的耳边,他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淌的声音,他的意识沉浸到了另一个层面,他“看到”阴寒之气如何进入他的丹田,看到丹田如何把阴寒之气转为他的武道需要的能量进入他的筋脉、骨胳、血液、全身的每一个细胞然后再重新汇聚在丹田。
他进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如果是,之前,他对这个世界还是模糊的、朦胧的,好似隔了一层纱。那么现在,他就彻底戳破了那层纱,完全迈进了这个奇妙的世界。储存在丹田内的阳气早已全数消磨,可此刻,进入丹田内的阴寒之气与之前也有了某种不同。之前,他的阴寒之气似乎留在了他的全身内外,令他即便是与人切磋,只要运转内力,就会带有阴寒之气,他对此毫无办法。可现在,似乎有所不同了。他可以完全掌握并支配这股阴寒之气,不会再“误伤他人”。
丹田运转地越来越快,阴寒之气由一开始的一缕缕温和地进入,到蜂拥而至,直到他整个人都被遮天蔽日的阴寒之气所埋没。
纪念馆内,风朝着某间被人闭关的方向吹去,与此同时,还有纪念馆内弥漫的阴寒气息。对普通人来说,这是肉眼无法看到的。可对宗师级的古武者来说,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或者说察觉到,在祁玉玺闭关的房间上方,一个气旋在形成。那个气旋不是空气,而是一股令他们心悸却又忍不住渴望的“气息”!
百里元坤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安安,安安会不会真的要突破到!百里元坤颤抖,岳崇景也在颤抖,百里家所有在场的弟子和发现这一幕的古武者都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有人是激动,有人是惊骇,有人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纪念馆内的阴寒之气减少的速度越来越快。邬栖山带着人第一个走进纪念馆,其他人立刻全部跟进。心情各异的众人忘了房车里的凌靖轩,时林敲敲车门,告诉老板大家都进去了,可里面没有动静。时林打开车门,看到老板在打坐,想了想,他没有打扰老板,关上了车门。
所有人停在大楼门口,里面的阴寒之气还很足。而且这里距离祁玉玺闭关的地方已经很近了,百里元坤、岳崇景和郗琰钰站在最前方,也有不许任何人再踏近一步之意。楼顶上方的气旋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甚至影响了风!
整个过程又是一天一夜,所有现场的古武者陪着祁玉玺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有些人喝了水,有些人甚至一口水都没有喝。可是想想,祁玉玺自从那天之后已经整整十一天没有吃喝!所有人就不寒而栗。古武者再耐饿,也做不到十一天不吃不喝!
纪念馆内外的阴寒之气全部消失,走进祁玉玺修炼所在的那栋楼,楼里的气温低了些,却可以肯定没有阴寒之气了。楼内静悄悄的,祁玉玺依旧没有从他闭关的地方出来。与此同时,凌靖轩也一直在车上没出现。
因为岳崇景、百里元坤和郗琰钰和霍连元等人的防备,所有古武者只能在楼外等候。眼看着天要黑了,祁玉玺依旧没有动静,不少人心想今天怕是又要没消息了。突然,在场的先天大圆满古武者全部异口暴呵:“所有人全部退开!”
以先天大圆满古武者带头,所有古武者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那栋楼。一股兜头而下的威胁锁定了每一位古武者!就在所有的古武者以最快的速度退离到纪念馆大门外时,一声声的如闷雷般的声响以那栋楼为中心在纪念馆的上空响彻,当闷雷声骤然停止后,一声令在场所有人,不分古武者还是普通人都心惊肉跳的尖啸在纪念馆上空刮过,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却令大圆满宗师都为之腿软的可怕力量猛然扩散,接着迅速消失,或是收敛而去。
就在这股力量猛然扩散时,打坐中的凌靖轩睁开了眼睛。一股与他的内力极为亲昵的气息突然闯入他的丹田,留下一个吻之后又匆匆离开。凌靖轩收功下车,朝着人群走去。
刚刚……所有人面面相觑,那是一股什么力量!是,是传说中那一境界的力量吗?!
一人拨开人群,朝纪念馆里走去,有人喊住他:“靖轩!”
凌靖轩回头:“师父,安安要出关了。”
所有人倒抽一口气,祁玉玺要出关了?!
来不及去问凌靖轩如何知道祁玉玺要出关了,所有人跟着他再一次走进纪念馆内部。某间房间,一位莲花坐式的少年不见用力就轻松站了起来,他走到门边,取下挂在门上挂钩的鸭舌帽,戴好,开门,走了出去。
一步一步,走到最外面那道被反锁的门,他抬手轻轻一推,外面的门锁瞬间断裂。他一步步继续向外走,走出他闭关所在的那栋楼,左右看了看,接着往空旷的地方继续迈进。周围静悄悄的,走到距离大楼有三十多米远的空旷地,少年停了下来。如果有人低头看,会发现少年的眼睛自始至终是紧闭着的。
少年两脚微微分开,双手起势。拳出,拳收;再出,再收;左脚跟进,右脚转动。少年的拳出得越来越快,收得越来越急。渐渐的,少年的整个身体在眼花缭乱的出拳收拳中都变得有些模糊了。当所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所有人都自动停了下来,看着那位在空旷之地打拳的大宗师。在场的人一眼就看出来少年所出的是百里家的“空门拳法”。
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年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气流。这股气流看不到,但古武者们又似乎能“看到”。不受围观者的影响,少年忘我地打出“空门拳法”,看得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心热不已。看着看着,岳崇景第一个跨进了少年的拳风封锁的圈子,出拳。
少年没有收势,而是与师伯“对打”了起来。岳崇景是先天大圆满的大宗师,他还刚刚改变了根骨,个人实力可说是又上一层楼。可是在于祁玉玺对打了不过两三分钟,就不得不败下阵来。祁玉玺没有趁胜追击,在师伯退开后,他继续自顾自地运拳。
百里元坤低呵一声,朝着徒弟几步疾走。祁玉玺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师父就收手,迎接而上。空门拳法对空门拳法,百里元坤这位师父却是明显不敌徒弟,也不过两三分钟,就败下阵来。紧接着,邬栖山上场了。可邬栖山坚持的时间比岳崇景、百里元坤还要短!西斯特上场了!
各国或地区前来的军方高层都是先天大圆满的古武者,一个个不信邪的上场,没有人坚持的时间超过百里元坤和岳崇景。先天大圆满的大宗师都败下阵来,其他人谁还敢靠近。可是岳崇景却突然说:“所有人一起上!”
百里元坤第一个再次冲上去,岳崇景、西斯特、邬栖山、郗琰钰、史密斯、霍连元、岳思元、岳小龙、岳小凤、岳瀚、洗礼、蒙柯……在场只要是古武者,全部朝着祁玉玺攻去。而之前那些没有与祁玉玺过招的古武者在与祁玉玺交手之后,立刻明白了岳崇景大宗师为什么让他们所有人一起上。凌靖轩也加入了其中,不过在与祁玉玺交手之后他就立刻退了出去,在远处盘膝坐下。别人只当他是因为实力实在太低――才后天中期!――所以不得不退出,只有凌靖轩在心里笑着摇头。
所有“围攻”祁玉玺的古武者各个使出了全力,可是他们的脸上却不见杀意,反而带着明显的惊喜。面对古武宗师、古武大宗师的集体围攻,祁玉玺却是游刃有余。一人退败,另一人补上,退败的人运功继续攻击。就见空旷的场地上,一个个古武宗师飞出“战圈”,稍作休整后又立刻加入回去,生怕慢一步丢了什么好处。站在远处的普通战士们一个个看得是目瞪口呆。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有三个小时。最后一次,祁玉玺突然发力,所有人被他密集如雨的拳头全部打飞了出去。所有人摔倒在地,祁玉玺缓缓收势,原地盘膝坐下。其他人也全部盘膝坐好,闭目运功。凌靖轩却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满是骄傲和喜悦地看着自己的小爱人,他的安安,终于正式出关了。凌靖轩走到距离祁玉玺稍近的距离,再次盘膝坐下,打坐。屠杀纪念馆的一块空旷的草坪上,变成了古武者(宗师)们运功的地方,堪称一大奇哉怪景。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渐渐有古武者从入定中醒来。突然,一人站起来就往楼里冲去,凌靖轩睁开眼睛,只看到了滕苍的背影。紧接着,史密斯也突然睁开眼睛,起身也往楼内奔去,凌靖轩无语极了。郗琰钰睁开了眼睛,起身却是向外走,路过凌靖轩时丢下一句:“你的房车暂时归我了。”
凌靖轩:“……”
霍连元突然跳了起来,直接冲向大楼。百里元坤和岳崇景一前一后睁开眼睛,两人看了对方一眼起身就往外走,路过凌靖轩:“房车给我们用用。”
“师父师叔!房车被郗家主征用了!”
岳崇景和百里元坤立刻黑脸,凌靖轩快速说:“我在这儿有别墅,我送你们过去。”
“快点!”
顾不上照顾自己的小爱人,凌靖轩跟着师父和师叔一路跑出纪念馆,上了自己的车,带着两人快速朝别墅而去。车上,岳崇景和百里元坤却仿佛在死死压制着什么。
祁玉玺身边的人一个一个从入定中醒来,醒来的人一个个的匆匆找地方闭关。祁玉玺依旧在入定中,也“醒来”的郗龙、郗虎、郗雀、郗玄和蒙柯在他身边护法,五人的眼里是压抑的狂喜。
等到凌靖轩顶着数个闯红灯的罚单把师父和师叔送到别墅,再顶着数个闯红灯的罚单开回纪念馆,场中的古武者只剩下四郗和蒙柯了。祁玉玺依然是打坐的状态,凌靖轩走过去对四郗轻声说:“这里我来吧,你们快去闭关。”
四郗不敢走,他们不放心。
“放心,不会有人敢动安安。你们快去闭关,不要错过这个好时机。”
郗龙犹豫过后,说了声谢谢,然后示意另外三人跟他离开。蒙柯也立刻走了。他们没有去那栋楼,至于去哪,凌靖轩就不为他们操心了。
天渐渐暗了,早上还是阴云密布的天,到了下午就放晴了。之前的大雪扔留有明显的痕迹,时间已快12月,金陵已经很冷了,但对古武者而言,这点低温根本不算什么。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睛在帽檐下缓缓睁开,紧接着一人在他面前喊:“安安!”
祁玉玺微微抬头,对方朝他伸出手,祁玉玺伸手,冰凉的手被对方炙热的大掌包裹,一瞬间从他的掌心暖到他的丹田。凌靖轩拽起祁玉玺,顺着这个力道,直接把人拽到了怀里,用力抱住。
“你可终于出关了,安安。”
四个多月没见凌靖轩的祁玉玺第一句话却是:“便宜那些人了。”
凌靖轩低笑,利用隐蔽的角度在祁玉玺冰凉的脖子上亲了一口,轻声问:“我很想你,你想我没有?”
祁玉玺:“顾不上。”
“……哈哈哈。”
凌靖轩的笑声在纪念馆上空回荡,却原来他是如此思念这人的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