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优秀的A是什么样子 - 恋人有颗薄荷心 - 蜜秋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1章 最优秀的A是什么样子

宁震慈死的那个傍晚,宁折第一次看到了双彩虹。

办公桌上的药瓶被打翻,白颗粒的心脏药滚了一地,那个坐在桌后的人挣扎的人向宁折伸出手,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音。

然而宁折步步后退,站到宁震慈再也够不着的距离,静静看着他的父亲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以一个狰狞的姿势耗尽了最后一口气力。

房间里很快安静下来,下了一个下午的雷雨停了,宁折踱步站到了窗边,看到了那条横跨A市上空的巨大的双彩虹。

推开窗,夏日雨后特有的潮热扑面而来,他深吸了口气,空气是腥的,满院的植物经过充足浇灌后正在尽情勃发荷尔蒙,他再也没看那个僵硬静止的人一眼,大步跨出了房门。

七日后,A市郊外,有蝉鸣而无风。

连晴了七天后,空气粘腻凝滞如油膏,将笼罩其中的人浇得满头满脸,透不过气。

这一周亚联邦境内只有一个大新闻,联邦商圈大佬、生物基因科技领头人宁震慈因突发心脏病去世,留下数百亿的家产,和一个还没满20岁,尚未过分化保护期,未成年的儿子,但传言这位大佬不会只考虑一己之私,宁氏商业帝国的继承人并不是这个儿子。

相对于父亲宁震慈典型的Alpha人格――高调、强悍、领袖作风,宁折几乎算得上是个异类Alpha,在联邦商圈内并不为人所熟知,他就像炽热烈日背后的阴影,也有传言,宁震慈并不喜欢这个儿子,他跟原配,宁折的生母欧立云只是利益婚姻,在欧立云早早病逝后,便没再正眼瞧过宁折。

宁震慈的追思会,宁折和继母秦臻站在郊外教堂的门口,迎着络绎不绝的人。

清一色的黑,黑色的车不断驶来,停好,下来黑衣黑裙的人们,打着黑伞走到宁折跟秦臻面前,宁折在令人晕眩的热浪中,仿若看到一只只随波逐来的黑色水母。

他们递上名帖和花束,奉上情真意切的低语:“节哀。”

宁折站得笔直,他浑身早已热透了,面颊上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凝成一股细细的线,淌过下颌,在衬衣和西装的领口洇成一圈潮湿。

但手却冰凉,来的人有时会显出慈爱之色,捏捏他的双手以示安慰,触手之际却被不合时节的冰凉激得诧异,瞬间又想到他刚刚失去最能为他遮风挡雨的保护伞,这份冰凉也算情理之中,顿时溢出更多的疼爱怜惜。

只是这疼爱怜惜里还混杂着说不清的好奇探究,果然,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作为一个Alpha他实在太没有风范,身高是够的,但也太瘦弱了,气质也跟Alpha该有的坚毅强大也差太远了。

只可惜怜惜也好探究也好,都被当事人略过去了,在这场合里宁折没失了分寸,他收帖,回礼,有时候寥寥几句回应对方的好意。

不似他的继母秦臻,连站着也需要佣人搀扶,戴着半遮面的黑纱,抽抽噎噎。

秦臻比他只大了十来岁,作为一个被永久标记过的omega,在还不到三十的年纪骤然丧夫,她只觉得天都塌了,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难熬,看起来整个场合最悲切的人是她,但前来吊唁的人们却不约而同地想起这个女人来历不明的身份,继而选择忽略她的啼哭不止,而秦臻也仿佛对这些刻意的忽略视而不见,兀自沉浸在停不下来的悲伤中。

宁震慈的黑白遗像竖立在宁折身旁,他转头垂下目光,看了看他的父亲。

照片中的人端正有神,宁折想,这便是宁震慈一直挂在口中的“一个Alpha该有的样子”,他记得这照片是什么时候照的,宁震慈在商场上纵横多年,近些年萌生了要进军政坛的想法,如果他没死,这照片大概率会用于竞选,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原本要用在各大财经政治媒体的封面照,如今成了遗像。

照片上的宁震慈脸上有一贯的威压,不显山不露水,如今威压只寄托在一张薄纸上,却也隔空向宁折拢过来。

谁也看不到的角度,宁折不动声色撇了撇嘴角,然而眼里的冷淡和嘲意在抬头的一瞬间就蒸发了,恢复如常。

他转了头,让这份威压失去目标,消散在透不过气的盛夏热流中。

已经一个多小时,宁震慈生前的助理小陈跟律师方卓过来说:“少爷,人都到得差不多,可以进去了。”

宁折拿起名帖簿看了看:“还差一个。”

方卓回道:“易先生不一定赶得到,他这些日子一直在K市,已经提前跟我打过招呼。”

“是吗?”宁折看了看表,跟方卓说:“追思会公告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还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进去。”

“好。”

方卓点头。

宁折看了看秦臻,对助理小陈说:“你先带夫人进去吧,太热了。”

迎客处就剩了宁折一个人,他看着那本名帖簿,大大小小的集团董事长,总裁,还有不少政要,联邦数得出头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他再看了一眼宁震慈的黑白照,这大概是你最大也最后的风光了吧,宁折在心里对父亲说。

时间快到了,宁折合上名帖簿准备进去。

一辆风尘仆仆的黑色轿车驶了过来。

车开得很快,凝滞如油膏的空气仿若被撕开一道口子,带起一阵卷着热浪的风。

宁折微微眯了眼。

车没开进停车场,径直向宁折的方向驶来,宁折仍旧站得笔直,看着这辆黑轿车在离他不到三米的距离骤然停下,车身前方挂着的竟然是军牌。

驾驶位的司机出来,小跑到另一侧打开后车门,撑开伞,一个黑西装的男人下了车。

那人个子高,神情淡漠,司机给他撑着伞要向上伸直了手臂,却被他一把挡开,三两步跨到宁折面前,待看清眼前的人,极轻微地怔了怔,从西装内侧掏出名帖递上去:“抱歉来晚了,易觉秋。”

宁折接过名帖,微微颔首算作回礼,还没说话,那人又递过来一个东西,丝白的一团。

“擦擦汗。”

易觉秋说。

宁折一愣,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是一块手帕,白色的丝麻,边角处绣着一株小小的植物,触手微凉。

“啊易先生你来了,快进来!”方卓出来叫宁折进去,正好看到易觉秋。

易觉秋点点头,对宁折做了个一起的手势,两人并肩进了教堂内。

这座教堂是宁震慈生前捐赠的,十年来每周都过来,直到人生的最后一程。

宁折抱着宁震慈那张遗像,从教堂最后走到了最前,坐到了寥寥几个人的家属区最中间,宁震慈华贵的棺椁静静躺在他眼前,四周环绕的,前来吊唁的人们送来的层层叠叠的花丛中露出一些字句:慈心相向,抚今痛昔……台上的神父看着他,目光深邃,宁折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方才的热汗被教堂开到充足的冷气相冲,此刻他周身冰凉又潮湿,不自觉拿攥在手里的丝帕擦了擦颈口,有极清淡的木调香,不是香水,像是自带的信息素味道。

他微转了头,没看到易觉秋。

来的大人物们轮番上台,有的慷慨陈词,激昂追忆,有的简短却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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