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极阴之命
皇帝身边的人亲自去请太医,又有几个侍女陪着过去照顾。赵喜疼晕过去了不方便走,赵雪阳向皇帝告辞亲自抱他去喜来堂。
“皇上,臣先告退了。”他微微躬身行礼。
皇帝挥挥手皱眉道:“你先去吧,朕会给你一个公道。”纪愈的父亲是朝中大臣,皇帝多少知道一点他的不良传闻。府里他母亲帮忙瞒着;加之是二皇子的表兄,宫中有冯贵妃帮衬,一向无法无天嚣张惯了。
喜来堂就在校场不远处,是一座没有主的空殿,以前是先帝的一位美人住的地方,美人出身不好,仗着美貌宠了一段时间后来犯错被打入冷宫了。这里离皇帝的天宸殿远,离禁卫又太近,好像当年的美人就是因为秽乱宫闱进的冷宫。之后这里就没有人再愿意住进来了,一直空着。
里面有一颗高大的枇杷树,好像是之前的主人中德,也没人打理长得这么高了,正是枝繁叶茂的季节。一片阴凉的影子投在主殿前的地上,赵雪阳抱着赵喜率先踩着阴影过去,进入主殿。
赵雪阳轻轻将他放在木榻上,伤都在背面,将他仰面放着。“拿个软枕来。”酸枝木榻上什么都没有,硬硬的木头着实不太好,他手托着赵喜的脸吩咐道。
这里虽然有人打扫,但还是有一股不通风的阴郁感。立马有下人从立柜里翻找出之前的被褥枕头递过来垫着,上面有点霉味。
赵喜身体意识回笼的时候
第一感觉是疼,要了老命的疼。让他忍不住皱着脸睁开眼,就看见赵雪阳正坐在他跟前,正看着他。身上凉凉的,好像有人在上面做什么。
赵喜艰难的偏过头去看,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里面站了几个侍女,一个穿着朝服的年轻人正专心致志地在他背上鼓捣上面,视角看不到他的手。
“别乱动,”赵雪阳伸手托着他的脸给他掰回来,“苏太医在给你上药。”
赵喜眨眨眼,认真感受着感官上的疼痛。赵雪阳看他脸皱地跟个包子一样,还没收回的手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一会儿包扎好就不疼了,”他温柔地说,“还有哪儿有伤吗?”
想起肩膀上那一脚,估计青紫了。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比起后面的伤根本不算什么。“没有了。”
“给您添麻烦了。”因为忍着疼,他声音有些含糊。赵雪阳能冒着风险来帮他,还给他请太医医治让他感动得想落泪。毕竟在这里他只是个低贱的奴婢,连朋友不算。哎......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却因为疼痛弯起弧度,赵雪阳看着轻轻刮了刮他细长的美貌,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无事,你安心养伤。欺负你就是侮辱我,我会讨回来的。”
后面碰倒露出的嫩肉,他倒吸一口冷气:“嘶──!”恰好没有看见他眼底的杀意。
外面有脚步声匆匆忙忙,一个内侍进来,向赵雪阳弯腰道:“参见世子,世子爷,皇上让您往永宁宫去一趟。”
“永宁宫?”他没明白,“是惠妃娘娘的住所吗?”
“是。”内侍应道,“皇上在校场生了气,六公主哄着皇上去了永宁宫歇着了。皇上此刻在那里呢,奴婢为您引路。”
赵喜睁大眼睛看了看这边,伸手抓住赵雪阳的衣袖。
赵雪阳正要起身,疑惑地回头看着他。见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附身将耳朵凑过去。
赵喜凑近他的耳朵也不说话,急得直冒汗。赵雪阳明白了什么,转身对那内侍道:“请大人先行一步,我马上就来。”
两人这么明目张胆说悄悄话,那内侍以为赵喜急着告状撒娇,要报复回去。也没多想就说出去等了。赵雪阳回头挨着他,因为屋里还有婢女,两人挨地极近。赵喜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楚家庶长子──伴读......”
赵雪阳眉间一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赵喜冒着被怀疑的风险说出这些话,本来就是抱着侥幸的心里,现在对上赵雪阳瞬间沉下来的脸色,和审视的目光,心里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垂着眼睛,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思绪不被察觉。他发现自己受不了赵雪阳怀疑的目光。
“世子,我──你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的。”他沉声说,脸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
赵雪阳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看,目光深沉。起身往外走。
永宁宫里三皇子兄妹的惠妃都陪着皇帝,里面气氛和乐融融。赵雪阳去时皇帝气也消了,六公主正坐他腿上撒娇要出宫去玩。
“臣参见皇上、惠妃娘娘。”他恭恭敬敬地行礼。
“免礼,嗣音来啦。”皇帝摆摆手,面带笑意指了指三皇子身边的座位:“坐。”
三皇子冲他笑了笑,露出一边脸上的梨涡。脸上有梨涡的人笑起来有种很真诚的错觉。
待他坐好了,皇帝正了正脸色,六公主也懂事地跑到母亲身边去吃葡萄。
“纪愈朕已经惩治了,免去了四皇子伴读的位置,明日朝堂上朕还会亲自训斥纪尚教子不严之过,嗣音怨气可还消了?”皇帝说。
礼部尚书纪尚就这一个独子,宠地跟个心头肉似的,如此大张旗鼓的惩戒他。皇帝用心也在这里,必不会隐瞒,一切由头无非是推到他淮阳王世家头上,哼。
赵雪阳明白皇帝的用心,后果先不谈,皇帝的态度实在没什么好说的。“皇上圣明。您英明决断,臣从没有怨气可言。”
“好,好。”皇帝若有所思地端着茶盏,刮着浮沫。“你入学几天了,伴读的事拖这么久也该办了。朕在世家里替你挑了个天资、条件都优秀的,还是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皇帝都这么说了大概就是决断的意思,嘴上说着,没人真敢挑挑拣拣。但赵雪阳颇有点不上道,问道:“不知皇上心中的人选是哪家骄子?”
“承恩侯府的嫡长子楚姚瑞,不知你可曾听过?”
趴在母亲腿上看着这边的六公主闻言急了,嘟起嘴要说话,惠妃刚剥好的葡萄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还没发出来的声音。
陆如霜抬头看着母亲,见惠妃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挂上和善的笑容笑意盈盈地看着赵雪阳。她又看了看哥哥,委屈地嚼着果肉。
“皇上选的人当然是最好的。”赵雪阳开始瞎说。“臣确实听闻过这位楚公子的大名,只是──”
皇帝见他有些犹豫地样子,眉毛一挑,“你但说无妨。”
“是这样,臣出生时生了场大病,药石无医。父亲曾请高人为臣算过,说是天生与极阴万物相克,恰好当年纪大人一家进京述职途径淮阳。他们走后臣就好了,这......”
六公主将嘴里的葡萄籽‘噗’地一吐。
皇帝脸色有些凝重,毕竟这楚家嫡子的八字确实是极少数的极阴之命。但是他没想到赵雪阳会在这上面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