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学期五月初结束,简煦理好东西后先搬到了贺闻辞家,等着五月中旬回国。Lily去同学家参加生日聚会了。简煦坐在餐桌上搂着贺闻辞的脖子,上身前倾贴紧贺闻辞,郁郁地说:“我会很想念您的。”
贺闻辞抚着简煦光裸的背,贴在他的耳边说:“小煦,我也会想念你。”
木桌摇摇晃晃,一同摇晃的还有低喘和抑不住的呻吟。简煦从坐在桌上转为扶着桌沿塌腰抬臀,又在被贺闻辞猛地后拽与冲撞中惊呼出声。印花桌布被扯下,数不清的雏菊在空中徐徐绽开,又缓缓落地。
回国那天是工作日,Lily为不能去机场送简煦十分不悦。简煦前一晚哄了好久,第二天一早又和贺闻辞一起送Lily去学校。Lily在往学校涌去的人潮中抱了简煦两分钟,最后在简煦怀里依依不舍地说:“Xu,我会很很很想你的。你一定要再回来找我和爸爸哦。”
贺闻辞倒是空出了上午的时间送简煦去机场,只是简煦从坐上副驾的那刻起就开始后悔答应让贺闻辞送他。他脑海中长电影般地回放起过去的时光,愉快亲密的,迷茫痛苦的――贺闻辞还坐在他身边,他却已经开始想念了。
半小时的路途太短了。车稳稳地停在机场停车场时,简煦简直觉得时间出了差错。他翻看手机、手表、平板、仪表盘的时间,却都显示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飞机即将在一个半小时后起飞,他就要离开贺闻辞了。
贺闻辞帮简煦解开安全带,轻轻地说:“该走了。”
村里的小机场人很少,取票寄行李五分钟就完成了。简煦攥着护照和机票不愿往检票口去,贺闻辞擦掉他眼角的眼泪:“这么难过?难道你已经准备好了不再来见我、把这当成最后一面吗?”
简煦哀怨地看贺闻辞一眼:“我十一月就会提交申请,您一定要等我作决定。”
贺闻辞说:“我会的。你不要急着申请,材料要准备好。”
简煦撇着嘴说:“我知道。”又盯着贺闻辞的眼睛:“如果可以的话,请您也要多想想我。”
贺闻辞低笑一声,摸了摸简煦软趴趴的头发:“我会的。小煦,回国好好学习生活,不要担心我会改变心意。我接下来半年的时间都是你的,都只会是在等你作决定。”
其实简煦依然不知道贺闻辞如此计划有什么意义。回国后他每天继续做科研和准备考英语,每天也都决定之后一定要去找贺闻辞。他们互加了社交软件的好友,贺闻辞给他发消息:小煦,你也多去接触些同龄人,不要只是学习。
简煦从自己的角度看这句话,只觉得贺闻辞口是心非,明明没有安全感、极易吃醋还总喜欢把他往外推。之前两人结束关系的导火索分明就是他和Evan走得太近,他才不会重蹈覆辙。他无视掉这些长辈似的建议,依旧流水账似地汇报今天看了哪些文献、背了多少单词、中午吃了什么,再暗示一下“今天的决心也没有改变”。
简煦担心贺闻辞烦,每天不敢发太多消息,但颇有小心机地算好时差都在睡前发给贺闻辞。贺闻辞每天下午开始工作前看到简煦的消息,读两遍再回复,以扫除上午的疲惫。简煦看着贺闻辞发来的“晚安”,每天都睡得很安心。
只有一次,国内凌晨一点了简煦还没有发消息,贺闻辞问了两遍“已经睡了吗”也没有人回。贺闻辞只能继续工作,手机调高音量摆在眼前以防简煦找他。但到晚上他照顾好Lily睡觉,社交软件依然静悄悄的。他在书房又坐了半小时,手机里才开始接二连三地蹦消息。
――“贺教授!对不起!我昨晚躺在床上背单词背着背着就睡着了!”
――“我真是太傻了!”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躺着背单词了!”
――“贺教授您睡了吗?我惹您担心了吧?对不起对不起!”
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弹,贺闻辞插空回了一句:“我还没睡。没事。小煦,别着急。”
简煦光速回复:“我怕您以为我改变想法、不给您发消息了。”
贺闻辞深呼吸了两口,回复:“不会的。我说了等到你申请,就会等到那时候。哪怕你在那之前都不和我联系,只在最后说‘我还是决定和你在一起’,我也会答应你。所以小煦,不要着急,一天不联系没关系,你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对话框一时没有新消息。简煦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可是我着急。一想到之前因为‘不表达’错过了那么多,我就着急得不得了。”
又回一段:“您总是觉得我和您在一起是脱离了同龄人的轨道、希望我去过自己的生活,但事实是,您当时说结束关系后,我才觉得自己被遗弃在了轨道外。所以对我而言,有您的路才是我的轨道,朝您的方向努力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想跟随大众,我只想和爱的人在一起。”
指控和表白混杂,贺闻辞无言以对,只能先把简煦哄起床。没有消息再冒出来后,他出神地望着电脑屏幕上刚查的回国航班信息:他也焦急,也担心简煦突然地就不再爱他,更担心简煦遇到什么安全问题;只是他依然不习惯说出口。
他实在独自过了太久不算健康的生活,不敢轻易地把另一个人拉进来。
但简煦给了他私心,还乐于被他的私心困住。贺闻辞想,在一起说不定也没有那么糟糕,他的愿望是陪伴在简煦身边的人保护好简煦,或许他自己也能做到。
想法这样转变后,时间更加显得漫长。贺闻辞本以为他到了这个年龄又经历过这么多,半年已经不再算长。但实际过起来,每一天期待和焦虑还是会争相填满他的胸腔,唯有下午看到简煦的消息能让他稍稍安心。
但简煦的消息在九月开学后逐渐变得简短,语气也显得疲惫。贺闻辞可以理解,大四上的课程量没有减少,简煦同时还要忙申请,压力自然比之前大许多,忙碌一天到睡前也难有好心情。
简煦接连几天简短地道晚安后,贺闻辞主动询问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于是他开始陪练口语,帮忙修改申请文书,偶尔还解答课程上的问题。他的私心开始显形:他想每天都能联系简煦,听简煦的声音,两个人说完正事再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简煦受宠若惊,也备受鼓舞,托福一次就考过了。上午出分,他兴奋地跑到寝室楼下给贺闻辞发语音消息:“贺教授,我托福过线了!谢谢您陪我练口语!”
贺闻辞还在书房工作,看到消息直接给简煦拨了个电话。简煦说着“您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听起来有些紧张。贺闻辞看了眼窗外已经开始落叶的树,轻笑着说:“恭喜。”
进入十一月,贺闻辞开始有点神不守舍。简煦一直说十一月提交申请,但没明确过是哪一天。贺闻辞等待着,看到电线杆上没擦去的万圣节涂鸦会想简煦,看到系楼前满地枯叶会想简煦,甚至回家看到Lily也会想简煦。
他每天高频率地查看社交软件,想着简煦提交完申请会给他发消息。所以他拿起屏幕亮起的手机看到是一封新邮件时有些不悦。但他随之看到发件人是简煦,心又提了起来,点开邮件快速地阅读。
贺闻辞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急躁地耐不住性子地做某件事的时候。但他此刻就是在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地回邮件,由于过度激动还不时拼错单词。
他同时在脑海中计划,要怎样告诉Lily这个消息,家里要开始准备哪些物品,菜谱要做哪些修改。他还想到衣柜里藏着的红色小盒子,里面装着枚小巧的银戒指,是他做过的傻事之一。它本该在去年圣诞就被套上它的主人的纤细手指,晚了一年到今年圣诞或许也无妨。
贺闻辞在屏幕左半边飞速地打字,屏幕右半边是简煦发来的颇为正式的邮件:
“HiProf.He,
希望您最近一切顺利!
我已经提交了C大的申请。我真诚地希望能够在C大度过我的博士生涯。再次感谢您对我申请的帮助。
另外,我对我们的研究项目的主题非常感兴趣并且想进一步探索。所以,我想知道我是否有荣幸在您的指导下做毕业论文。
非常感谢您的时间与耐心。我期待收到您的回信!
Bestregards,
Xu”
(正文完)
正文完结啦~待会儿还会有个不是很重要的“写在最后”(心路历程x顺便,因为正文停在了两个人即将正式确认关系的地方,番外应该是可以写非常多甜甜日常了。不过我接下来暂时会比较忙啦,等我有空+不懒的时候会好好地写番外的!(承诺至少四篇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