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鑫来找事情啦
他不太记得到底是哪个具体的时间喜欢闻的,可能是吃火锅的时候,可能是在青草地上看他吃蛋糕的时候,也可能更远,可能是被詹薏米刺激到的时候,可能是闻叫他哥哥的某个瞬间...
他现在只是知道,当一群人围在闻身边安慰他的时候,他真想把人群全部都扒开,拉着闻远走高飞,到一个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做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
闻的眼泪已经擦干,但是楚佑心里波涛汹涌。
“闻,闻...”回到现实之中,楚佑抱住因为扎了针而冒出泪花的闻,一阵心疼。
自己没有保护好闻。
楚佑手乱脚乱地对着针灸的器械比划了一通,然后拽来了神叨叨医生:“我们不治了!你快把针拔掉!”
“哎呀小伙子着什么急呢,再坚持坚持都不行,我们这个是一条龙服务,你要是半路...”
楚佑震怒地说:“钱不要!你快拔下来!你没看到他快疼死了吗!”过了这么久,他感觉都快忘记了当时确认喜欢闻的那一瞬间,而如今每当看到闻受苦受难,泪眼婆娑的时候,自己又能回忆起当时的那种感觉。
医生摇摇头,帮他拔针。闻全程都紧绷着身体,楚佑看着他因为发力而突出骨骼的肌理,直到针全部拔下来的那一刻,闻终于放松下来了,也停止了哭泣。
楚佑带着闻出去之后,先把他那个介绍医生的朋友臭骂一顿,闻在一边用眼神劝他,他还是自顾自地骂下去。等结束了一通骂战,他又打电话给姚邻想。
“大邻儿,我错了。”楚佑扁扁嘴说道:“明天我让闻过去好吗,你有时间吗?”
“这回知道自己错了。”姚邻想哼哼得意:“你既然都说来了,那我能不遵从楚哥的意见啊。”
楚佑笑了,但没出声,挂了电话就看见闻盯着他那眼神。
有点含情脉脉的味道。
“这回可以吗?”楚佑小声地问,生怕自己哪个决定吓着闻。
这三年没有闻的日子,他发觉他越来越会装一副绅士温柔、风度总裁的样子了,而回到家之后,却没有一个名为闻的避风港供他表露自己的心意,或是发泄自己的情绪。久而久之,他心里的不爽、不安、难受、郁结...全部存在了心底,渐渐变成一个无底洞漩涡,让他如陷深渊、痛苦不已。
当闻回来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温暖的港湾!他以为生活什么都没变,但是什么都变了!他发泄、他吐露心事、他不顾一切地做选择让闻承受,却忘记了闻才是给他温暖的地方!现在,这一处舒适温暖的地方也要被冰雪覆盖,霜冻寒天了!
他后悔极了,他极力地挽回!
“可以的,谢谢你,楚佑。”
“不要跟我说谢谢了。”楚佑停下脚步,不顾一切地抱住闻,“明明是我在一直做错事情。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好不好?而你不需要说谢谢。”
闻呆愣地看着他,头顶的那撮毛不知何时又立了起来,然后缓缓地点了头。
楚佑决定先尊重闻的意愿,对治疗的事情不再插手,也不逼问他得病的缘由。
姚邻想再次被予以重任。他迎来闻,把闻带到他自己房间中。从上次的情况来看,他得到闻千临的罪魁祸首的信息。
“那么他对你做过什么事情呢?”姚邻想秉承着公事公办的原则严肃地问,不过这毕竟是他“嫂子”而且人长得也漂亮秀气,他的语气还是很温柔的:“如果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们就聊点别的。”
“他...打过我,也踢过我,有时候也会冷嘲热讽的...其实我以前很渴望得到他的关注。只是后来发现都没有什么必要了,他本来也不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是有时候又想,他都不是我亲人,为什么还能随便打骂我...”闻越说越委屈,他真的很难受,鼻尖酸酸的,可是他不想总在别人面前出洋相,那算什么回事啊...
“嗯嗯。”姚邻想深表理解地拍了拍闻的背部:“发泄出来吧。没有关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伤心的点,这太正常了。任何人都没必要对任何人的情绪做出批评指责议论。
闻望着房间前面的窗子,尽量不让眼泪流得像决堤的水坝:“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不想离开闻家,我不想离开楚佑的。”
“嗯?”姚邻想抬起头,他记得楚佑之前跟他说过,闻是不愿意寄人篱下,自己走的呢?
“你是说你不想离开?”
闻没有说话。
“...楚佑也不知道,是不是?”
“他不知道。”
“...”姚邻想真挺震惊的,京城堂堂名闻四方的闻总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真是看不出来,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也想不到,闻竟然藏着这么都布满伤痕的秘密没有告诉楚佑,作为楚佑的朋友,他真想劝闻把这些事都告诉蒙在鼓里的楚佑,但是作为闻的医生,他也理解闻不愿意告诉他的初衷。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人或事对你造成影响吗?”姚邻想需要了解闻出现抑郁的所有原因,然后针对这些原因做出不同的治疗手段和措施。如果只有闻千临的话,他初步判断应该还算不那么棘手。
闻踌躇了一会,才说:“还有...我亲生父亲。”
姚邻想表情严肃起来。
“我回到父亲家之后,才发现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他是街边的混子,还跟着什么人当打手,又好赌。我尽量不惹怒他,但他还是会找各种理由骂我,说我是不孝子,这么多年没有孝敬他这个时候回来有什么用...有时候在外面输了会打我。”
闻一直渴望亲情,他也尽力地讨好容年,但容年除了管他要钱简直不把他当人看。
天啊,姚邻想沉默了,他心里涌上很多情绪。他突然明白为什么闻会有这么多心理郁结,这都是家庭上的原因。他一次次地想要亲情,但处处碰壁,每次都被拒之门外,久而久之他只能一个人,一个人沉浸在幻想里,一个人依赖人以外的事物,或者一遇到陌生的人就会慌张甚至大叫,还有别的什么状况...
姚邻想了解了他大致的情况,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那我们先做一个测试,先看看你...产生了那些状况,然后对症下药。”
在天气不那么好的某天,楚佑接了姚邻想的电话,姚邻想告诉他闻的测试结果。
“嗯...确实很复杂。自闭症状和抑郁躁狂的表现都有,不过,状况虽然复杂,但都不是过分严重。”
楚佑听得心里难受,闻现在就坐在他身边办公一刻也不许他离开,他顺手摸了摸闻的后颈,闻疑惑地看了看他。
“闻闻,我能不能抱抱你?”楚佑挂了电话说。
“他只是告诉我你的病症了你别担心,我不会问多余的。”楚佑用温暖的手掌拍了拍他的后颈想让他安心,“我只盼着你好。”
“楚佑!!”突然间大门被打开,门口竟然站着很久不见的苗鑫,后面跟着几个明显想抓苗鑫但是没抓住的人。
苗鑫看到闻以及楚佑和闻在一起的姿势的时候脸色挂不住了,变得阴沉无比又黯然神伤。“你...你怎么能这样...”
楚佑阴沉地看着后面一干人等:“这都能被你们放进来?”
“对不起楚总,他从后门溜进来的,还有一个同伙直接把闸机通道的玻璃给砸了,已经叫前门的保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