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我会出城去

第301章我会出城去人类其实很奇怪。

一方面残酷无比，一方面又善良同情。我们杀过多少生物，圈养鸡鸭，用牛做苦力，末了，还要将它杀害。

我们有时候会同情路边一条奄奄一息的鱼，然而下一秒，从菜市买来的鱼却出现在了餐桌上；有时候我们会可怜这些动物，觉得它们不应该被我们杀了吃的，觉得它们有时候是我们的同伴……那么我们应该吃什么，吃那些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菜吗？可是菜同样有生命，只是它不会动，不会说话罢了。

人类活着，就是不断剥夺其他东西的生命，草木也好，动物也好。方莹看着这些在眼前死去的人，她同情他们，可怜他们，但是就在那城墙上，当有敌军进犯的时候，她又希望那些箭可以多射中几个敌人，可以防止他们攻进城里来。

方莹曾经有想过一个问题。

寺庙里的和尚不杀生，但是和尚要活着，他们必须吃东西，他们可以不吃荤，但却要吃素。这素就包括草木生灵。草木植也有生命，这不是与“不杀生”相冲了吗？

后来有一个得到高僧告诉她，草木没有情爱觉知，没有动作，属于无情众生。譬如草木摘掉果实、截取枝叶后来年还会再生长，动物却不行；草木遇到伤害不会主动闪避，动物却会躲避，所以它是“有情众生”。和尚不吃荤，目的是培养他们的慈悲心，而并非不杀生。

人在众生之中，渺如草芥，生灵就如同轮回，有生必有死，谁也躲不过。

方莹不知道在这片废墟里坐了多久，久到发梢上已经布满了飞扬的灰烬。玄凛已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脸色有些暗沉，看到缪帘星时，摇了摇头：“死了七十多人，伤了一百四十三人。”

还有一些重伤者，怕是撑不过今晚了。

竟然死了这么多人……缪帘星已经承受不住，流下了眼泪：“凛哥哥，我不明白。狄安城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我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战争了，为什么他们要打我们？为什么？”

“凛哥哥，你告诉我。你是从贯匈国来的，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族人来打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玄凛看着这个原本天真烂漫的女孩受到如此打击：她已经做得很好了，遭遇攻城，天降火球，遍地大火和狼藉，她忍着去安排人员灭火，搀扶着满是鲜血的伤者去找大夫医治……她忍受着没有在最危难最紧要关头的时候大哭大闹，直到一切结束，她的情绪才被宣泄出来。

如果六弟真的是因为他而来，如果他一人就可以换得整个狄安城的平安，他愿意立刻就死在城墙之上！

“我会出城去。”

他这一句话，让缪帘星整个人怔住：“你说什么……凛哥哥……”

“我虽然丢弃了我的姓氏和身份，但前来攻打的贯匈国确实是我曾经出生的地方，现在领兵的人，也曾是我的皇弟。我想出去说服他们，至少……”他温柔的抬起手，揉了揉缪帘星的发，“不能让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