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探 皇后的身边陪着两个人……
皇后的身边陪着两个人,谢宝瓒进去的时候,听到她们说话还挺热闹的。谢宝瓒有着过耳不忘,过目不忘的本事,只要她有心,哪怕这人在她耳边只说过一个字,她都能把这人的声音牢牢记住。
因此,听到郭云樱的声音时,谢宝瓒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范氏怕是受了惊,趔趄一下,差点摔在门槛上,谢宝瓒及时地拉扶了她一把。
“母亲!”看到范氏,郭云樱像是受了惊,连礼节都不顾了,直接就起了身,朝范氏跨出两步,大约才想起是在皇后跟前,又收住了脚步。
谢宝瓒冷眼旁观,皇后的脸色不好看,其他的夫人们也拿异样的目光在看范氏。而范氏,也是个聪明人,哪能不知道,郭云樱此举,对她是什么影响?
只是少有人想到,郭云樱这样丧夫的不详人怎么会出现在宫里,方才还和皇后谈笑风生。
谢宝瓒与皇后见过礼后,便扫过了另外一人一眼,谢宝喜挑衅地朝她看了一眼,抿唇一笑,似乎在笑谢宝瓒的假装镇定,想必心里也在嘀咕,不是应该在谢家的祠堂反省吗?
此时一身光鲜地出现在宫里又是怎么一回事?
谢宝瓒淡淡地垂下眼帘,皇后朝她招手,“明宪郡主来了,过来本宫这边坐,你说你有多久没进宫了,也不知道来看看皇上和本宫。”
这番话第二次从耳边过,谢宝瓒应付起来,越发娴熟。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天赋异禀,很多人年纪轻轻却有着运筹于帷幄的实力与胸怀,不过是因为她更早地面对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人与事,每一个字都不能说错,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否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说过的每一字虚言都不能忘记,做过的每一件事都只能让人看到能看到的那部分真实,真正的事实必须被掩盖在虚妄之中。
如果每一天每一时一刻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一头猪都能修炼成狐狸。
谢宝瓒只坐了凳子的一小部分,用两条依然放得非常体面的腿悬空支撑着身体大部分的重量,比起一屁股坐在皇后身边的谢宝喜,她算得上是摇摇欲坠,却也是个随时能够奋身而起的姿势,不叫舒适消磨了她的意志。
“臣女这些日子身体一直不适,虽一心记挂皇上与皇后娘娘,也不敢进宫,怕把病气带进宫里。皇后娘娘乃千金之躯,如意安康乃是天下百姓之福,还望皇后娘娘为万民着想,坐不垂堂!”
可眼下就有个“垂堂”在,皇后不明的目光在谢宝瓒、英国公夫人和郭云樱身上转来转去,突然笑了,“你这个孩子啊,就不该生作女儿,若是身为男儿,陛下便得了一名好御史。”
谢宝瓒到底是英国公夫人亲生的啊,即便没有养恩,血脉相连是一点没错。才郭云樱打了英国公夫人的脸,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了一曲嫡母磋磨庶女的隐晦戏码,谢宝瓒便用“千金之躯,坐不垂堂”来劝谏皇后娘娘,不要和不祥之人走得这么近。
皇后能不生疑吗?
英国公夫人却感动得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看谢宝瓒的眼神之慈祥温柔,难以抑制。
“多谢皇后娘娘夸赞,幸好臣女身为女儿,如若不然,今日便被燕北王爷一锅给烩了!”
“哦,怎么说?”皇后笑问。
谢宝瓒垂下眼眸,“臣女不敢说,若是说了,在座的诸多夫人怕是要怨臣女了。岂不是平白的帮燕北王背锅,太不划算了。”
这一说越发将众人的胃口吊起来了,连皇后都想派人去前边打听一下燕北王到底说了什么浑话?
皇后也把之前对谢宝瓒的那点芥蒂抛开,不自觉地与谢宝瓒说起更多的事。可在谢宝瓒没来之前,是郭云樱和谢宝喜陪着皇后说话,而现在,不光是皇后,连在座的夫人们也都围着宝瓒转起来。
直到一个夫人不小心将茶水泼洒在了谢宝瓒的胳膊上,“哎呀,我真是老糊涂了,郡主实在是对不起啊!”
说对不起也没用,谢宝瓒似笑非笑地看了这夫人一眼,也不得不起身随宫女找个偏僻的地方换衣服。
“还请姐姐派人待我的侍女去门口帮我把衣服取来!”谢宝瓒将一个随身带的荷包递给宫人,她带着楼珠在一旁等着,锦屏和那宫人出去了。
这里属于凤仪宫的外围了,谦妃的人进来的时候,谢宝瓒没有任何意外,那宫女给她行了个礼,将一个绣袋拿了出来,递给谢宝瓒,“这是半份情蛊的解药,能暂时压制郡主体内的蛊毒,若郡主能够帮忙查出是谁害死了世子,我家主子就会把另外半份解药送给郡主。”
谢宝瓒扫了那袋子一眼,就好像那里面有通过目光就能种在人体内的蛊毒,飞快地挪开了,“说实话,从你家主子那里出来的东西,我连看一眼都害怕。”
谦妃大约是没教自己这下人对答谢宝瓒的这话,她没了词,低下头,显得有些窘迫。
谢宝瓒也不为难她,虽然怕死,还是拿过了那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半枚药丸,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捏制成的,透着一股子怪味,跟驴粪团子差不多。别说这玩意儿只能够压制她体内的蛊毒,就算能够完全解了,她也不见得有勇气吃下去。
谢宝瓒一抛,扔给了楼珠,接过帕子擦擦手,“你回去跟你家主子说,杀害世子的凶手呢,我肯定是知道的,不过我不说。说真的,你家主子这份解药,和北地人送给我的真是差远了,卖相都差了好多个档次。”
这侍女是从南疆来的,听了这话,格外吃惊,抬头看了谢宝瓒一眼,“不可能,我家主子是南疆圣女,她的老师是大巫师,外边的人不可能制得出这种解药。”
“我怎么听说,谦妃娘娘离开南疆之后,大巫师又收了一个徒弟,若还活着今年也该有二十岁了吧?”
这侍女是南疆人,面部表情控制能力还是差了点,一点心思都写在脸上,她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谢宝瓒不管不顾地说,“听说几年前死了,大巫师巫术高明,自己正儿八经收的徒弟要是真死了,怕是很没面子的吧?”
那宫女和谢宝瓒做一场交易,白交了一份定金,连这交易能不能做成都不关心,见谢宝瓒不说话了,匆匆行了个礼转身便跑了。
大魏气势汹汹地来,要说拓跋缇有多尊贵吧,一个得宠的公主怎么可能会离开国土,远赴他国?要说不得宠吧,这一次来的使臣团咄咄逼人,连一晚上都不肯忍,在大雍皇帝为他们接风洗尘的宴会上逼着皇帝交出凶手。
而这个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太子。
也不知道大魏使臣这是听了谁的话,坚信是太子对他们国家的公主欲图不轨,恼羞成怒才会动手杀人。
连谢宝瓒都觉得不可思议,不明白大魏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岂有此理!”燕北王率先发难,指着大魏使臣的鼻子骂道,“你们这纯粹是血口喷人,你们有什么证据?”
“人证物证你们都找出来了,就因为这个人是你们的太子,你们就想包庇他,公理何在?”
“人证是谁,物证是什么?”
燕北王此话一出,谢宝瓒便觉得不妥,果然,大魏使臣义正言辞地道,“人证是公主的使女,物证就是太子的衣服,公主临死前手上还捏着狗太子的玉佩,这些还不够吗?”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聚集在谢宝瓒的身上,但谢宝瓒却很无力,她闭了闭眼睛,“这个案子,我已经破过了,凶手是公主的侍女,证据链完整,证据确凿……”
“呵!明宪郡主,纵然你聪明绝顶,但你们大雍有句话叫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太子忍不住站起来吼道,“放肆!本宫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染指一个异族女子,即便她是个公主,在本宫眼里她也是一个异族人!”
“太子殿下,既然如此,在宫门口的时候,为何安北侯为难公主的时候,殿下非要为一个异族人出头呢?”
太子顿时哑口无言,脸胀得通红,“本宫不过是伸张正义,不忍看一个异国女子在皇城脚下受欺负,难道这也有错?”
但没有人回答他这到底有没有错,谢宝瓒转动手中的茶杯,觉得这一次太子应当好好体会一把什么叫“欲加之罪”了。
皇帝沉着脸,大国气度此时也顾不上了,他心里咒骂着,要是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他一定饶不了。